身后的是冰的、硬的、铁质的,身前是飞扬的、炽热的、眩晕的……
血。
从额上聚集成一股,顺着侧脸一路下滑,最后混合着汗液滴落在胸口。
“滴答!”
呼吸一顿。
“紫院,”元乔泄力摔在管道间,睁大了眼瞪向紫院阳之介,只觉眼前视线被粘腻所朦胧,他顾不上眼中被血水、汗水刺激的难受,抖着眼睫满面意外嗡嗡出声:“你……”
紫院阳之介却不回应,他面无表情俯视过来,推搡元乔的手在半空中凝滞半刻,再无力气般颓然耷拉,最后,随着血红一片的身体一齐摇晃着往管道间隙间跌去。
“咚!”一声重物落地的闷响过后,下层传来愈加浓重的血腥味。
紫院他……中枪了。
元乔脑内空白被紫院阳之介那双眼所充斥,不满、怨怼、愠怒还有……嫉妒。
嫉……妒?为什么,是嫉妒?
零点几秒的呼吸间,元乔眼前闪过无数片段,无数和紫院阳之介接触时的片段。
而后——
脑内重现起两人在粮仓区时的闲聊。
“很过分吧?律律小姐居然想把我当作耗材。”紫院阳之介背着手走在前面,他回头看过来,笑得很灿烂,但眼中依稀带些火星子,“说什么对我不感兴趣所以怎样都好……喂喂,什么叫做怎样都好啊?要是怎样都好的话,那她最近的那个新宠也应该怎样都好才对吧?根本没必要为了那个新宠忙前忙后的吧?”
说着,他突而定住往前的步子,脸贴脸地凑过来,几乎能感受到他的呼吸,“毕竟,她那个新宠和我也没什么不同,都是实验体,不是吗?元乔,”他歪头笑一下,“你认识那个人吗?他到底特殊在哪里?为什么他可以被特殊对待,我就要被当作耗材啊?”
“我比起他,是更该死的人吗?”
这是紫院阳之介自顾自展开的话题。
他自顾自地展开,又自顾自地结束,元乔盯着他继续往前的背影,微微将脸往发丝中藏了藏。
不能让他发现。
不然的话……紫院就不会‘保护’他了。
如此想着,元乔一言不发,如此想着,将腿伤愈合的事情隐瞒了,直至刚才,为了躲避白猫的枪,下意识扯着紫院阳之介躲避,忘记了腿伤这件事……
嫉妒。
没错,这就是嫉妒的原因,但是——
元乔将脑内错杂驱赶,目眦欲裂盯向管道下奄奄一息,不知死活的紫院阳之介。
但是,为什么中枪的……会是他?
“喵~”空荡荡间,机械运行的声音夹带起一声猫叫,再不同之前般死板机械,带着惬意的懒散气。
被这声猫叫刺激到耳膜,元乔将定在紫院阳之介身上的视线缓缓移向白猫,而后,就见它正晶莹着双眼在周围扫视。
元乔所处的这个地方,正好是白猫的攻击死角。
为什么……他会被紫院推到这个地方?
……不明白。
这种事情,要去问紫院才行。
思及此处,元乔将所有情绪收敛干净,视线再不摇摆,只顾冷盯着白猫,见白猫瞳孔一缩一放,就要往紫院阳之介所处的下方轻巧跳去,他抬起手,面无表情勾动了扳机。
“砰!”
一声火花炸裂的声音在处理区回荡,管道被子弹击中,破开个洞,热气混合着滚水从洞口飞溅而出,将周围淋上雨幕。
白猫离破洞处最近,滚水几乎是冲着它来的,它敏锐察觉到,疾速往旁边一跃,全身上下没有沾上一点水珠子,可视线还是没法避免地被升腾水汽所朦胧。
朦胧间,就觉死角处冒出一阵寒意,它随着计算力的评估结果往旁边一窜,几道火花迸溅的枪声就这么接连着迸开。
蹭着它的皮毛而过。
“喵!”
它的胡须被火花燎得焦了几厘米,感受到胡须末端的程序正在崩坏,它觑起眼,呲着牙朝枪声源头盯去。
而后——
空无一人。
见状,它略顿一下,脑内的运行装置计算出什么,驱使着它再迅而朝紫院阳之介瘫倒的地方盯去。
果然,方才还死在那处的紫院阳之介,已经不见踪影。
……
满地都是碎片渣滓,硌着鞋底踩过,许锡大跨的步子渐趋缓下。
“……是他?”将覆盖在尸体面上的衣服掀开,许锡很容易辨认出这人是刘标的弟弟,不觉略顿一下。
为什么他会死在这里?
看着好像是……被炸死的?
将刘成上下打量过一遍,就见他虽被捂下了双眼,但面上惊恐仍旧生动,身上衣料连带着皮肤烧得有些熟了,无数碎片插在身上,被人仔细拔出清理了,留下细细密密的孔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