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看来的话，我就只有死路一条了吧？”他往椅背后瘫去，睨起了眼，“如果我手上没有点好玩的东西的话。”

好玩的东西？

捕捉到情报点，元乔指尖一动，带着打量看向琉恩。

“虽然我还没狡诈到和元乔一个样，但也不至于犯蠢。具体的等到我的人身安全得到保障后，我才会说。”琉恩面上表情淡起来，眼中的利气却是不消，“不过——”

他刻意停顿一下，“我能保证，这个东西绝对不会让你失望。”

……

“——所以，会长，他是这么说的哦。”将审讯的内容毫不保留阐述过一遍，律律坐在沙发上抿一口茶，分出些视线看向坐在办公桌前的男人。

这男人斜撑着侧脸，不带感情对视过来，幽暗的氛围灯下，只能见他唇角的细疤动了一下，他身后是一扇巨大的落地窗，窗外霓虹静谧染在银白发丝上，带出几分蓝调。

“逼供出情报后处死，除了这个以外还有什么好说的？”会长不说话，靠在巨大书架前的莫莫西里重重合上了手中的书，蹙向律律的眉中带着莫名其妙，“别说他对协会造成了威胁，就光凭我的实验楼被随便糟蹋这件事，我也绝对不会放过他。你该不会有保下他一命的想法吧？”

最后这一句呲起了牙。

“怎么会？”见莫莫西里冷瞪过来，律律吹开杯中茶叶，疲惫般懒懒道：“对于协会的未来和安全之类的，我可没有一点想要操心的想法，所以全部都听会长的就好。不过嘛……”

无可避免地抿到一小根茶叶，她干脆咽了下去，打趣般黠起个笑，“你到底在生什么气啊莫莫，只是家里被翻乱了就这么可爱，可一点都不像你呢，半个月之前的硫化氢泄露也让你损失很大吧？你倒是对那些马大哈们很宽容。我说你——”

她觑起眼，故意停了半刻，“不会是小气鬼吧？”

“哼，要是被‘翻乱’的是你的一支部，我倒是想看看你的表情。”

看出律律的幸灾乐祸，莫莫西里最后毒她一眼，就不带表情看向会长，“说回那个袭击实验楼的杂种。这只下水沟里的臭虫就交给我好了，关于香农，我还有想要拷问的问题。”

莫莫西里语气不太好，总有种要逼宫的感觉，可闻言，会长却依旧不吭一声，连撑着脸的动作也懒得变，他的视线在莫莫西里脸上稳了一下，就又徐徐游荡开，依稀在律律的茶杯里融化。

律律将茶喝光，对着沉底的茶叶抿了抿唇。

“这可不行啊，莫莫。”她舔干净唇边的茶渍，在莫莫西里的瞪视下灿烂笑了起来，“他可是尤里安养的，再怎么样也要先问一下他的想法吧？”

“……哈？”莫莫西里眉间快速动一下，似是对律律的态度感到意外。

可律律却是一脸的理所当然：“大家都会有想要给自己定个小规则的时候吧？比如走路绝对不踩井盖，吃丸子必须要吃双数之类的。我啊，对于这些不痛不痒的小规则很喜欢哦，这样不是很好吗？还能给无聊的生活带来些小乐趣。”

乐趣？

莫莫西里轻‘哼’一声，他倒是终于听明白了——她打从一开始就没有处死那只臭虫的打算。

这次会老老实实地上报给会长，纯粹是这件事已经被会长知道了，她没办法悄无声息地压下来。

为什么？

为什么她能为了人渣的那只臭虫做到这种地步？

当然是因为元乔！

那只臭虫和元乔关系复杂，对于她来说，无疑是个良好的观察范本，如果那只臭虫和元乔没有关系的话，光凭和叛徒有交集这一点，并不能让她这么在乎，只要挖到情报就能随便丢弃。

她还真是……

他们还真是……

眼底渗出一个纯黑色的潮湿人影，莫莫西里猛一眨眼，将那人影砸碎，他扶着书脊的手一点点紧起，随着力度加大，手指骨节发出细微‘咔咔’声，像是经久未修的齿轮。

元乔、元乔、元乔、元乔——吵死了！

他将手里攥着的那本书塞回书架，眼中的躁动咕噜噜着岩浆，却是悄无声息的，压在眉间的。

“……随你们的便好了。”他静着一张脸咬出这一句，在两人的注视下推门而出。

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律律搭在茶杯上的手指轻敲起来。

果然。

再三的试探终于有了回应，她垂眼看着茶杯上的动画章鱼，学着章鱼弯了弯眉。

果然，莫莫和叛徒绝对不会是普通的弃子和棋手的关系。

他，一定还知道些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落地窗外的霓虹灿烂起来，将屋内的氛围灯涂抹上五颜六色，律律身上的蓝被这五颜六色笼罩着，变得活泼起来。

可——

背靠在落地窗前的会长，却是融不开身上的银白，他看着大开的门，表情毫无波动。

从始至终都一言不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