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瑶失踪的第四十八个小时，也就是初二这天，在秦域联系了老师、同学以及所有亲朋好友都未找到梦瑶的踪迹后，他力排众议，果断地选择了报警。

警察进村了解情况时惊动了村委会。村长马大庆在得知具体情况后立刻带头组织村民连夜搜山。寻找梦瑶的人员便从“与秦家极为亲密的小范围人群，扩大到全村。

众人拾柴火焰高，在外面都沉浸在新年的喜悦中时，临崖村的村民却用无数手电光束在漆黑的山谷间交织成一片闪烁的光网。

不幸的是，就这样一直找到初四，依然不见梦瑶的踪迹。

“找了两天附近的山头都被翻了个遍，一点线索都没有……”

“是啊，现在警察也撤队了，我们今晚也歇歇吧，要找也是明天白天的事了。”马大庆抹了把脸，望向远处在夜色中蛰伏的连绵山峦，转而体恤地对村民说：“今天大家都累狠了，先回去歇着吧！明天再商量下一步。”

众人看了看正坐在石阶上假寐的秦域，虽不忍心，但最终还是疲惫战胜了想要继续搜寻的念头，三三两两地散去。

同样疲惫的秦大姐放下婆家所有的事，带着丈夫回来，二人以主人身份站出来维持着这个家最后的一点体面。夫妻俩送众人出门，一个劲儿地向每一个参与找人的村民道谢，“麻烦你们咯！”“辛苦你们咯！”等等之话不断。

夜风穿堂而过，吹得廊下的红灯笼晃了又晃。

秦域像是沉入了浅眠，脑袋微垂，呼吸轻缓得难以察觉。

这些天他几乎没怎么合眼，每天天一亮就跟着搜救队出发，然后最后一个回来，因过度劳累，双眼布满血丝。正休息着，马大庆忽然走到他身边，叫了他一声。

“小玉。”

秦域睁开眼睛，“马叔……”

“唉！”马大庆重重叹了口气，在他身边蹲下身，开始卷一杆旱烟，火苗在烟锅里明明灭灭，映着他沟壑纵横的脸，他说：“大家都会尽力，你别太有压力……”

“谢谢马叔。”

“谢啥。”马大庆摆了摆手，将点燃的旱烟塞进嘴里，深深吸了一口，徐徐吐出一丝烟雾，“既然你们选我当村长，那有事就该我冲在前头。都一个村子里的人，用不着说这些……”

一直以来，秦域因为马强的缘故一直对马大庆这个村长没什么好感，甚至有些避之不及。可此刻看着马大庆被烟火星子映亮的侧脸，他忽然从他身上感受到了一种以前感受的力量，像大地般沉稳、像河谷般深邃，无声却厚重，令人觉得可靠。

他张了张嘴，话未出口，喉头已是一阵哽咽。

马大庆拍拍他的肩膀，说：“男子汉，要撑住……”说完，默默将烟锅在鞋底磕了磕，站起身对秦域道：“时间不早了，你这段时间都没怎么休息好，今晚早点睡吧。”

马大庆也走了。

家里就只剩秦大姐两口子和秦域。

“梦玥她们还没回来？”秦域问。

秦大姐说，“没有。估计是去哪儿疯玩去了吧。”

村里组织找人，都是三三两两地一起行动。像几个关系要好的姑娘，自然结伴而行。她们平日里就常去后山采野花、捡蘑菇，对周边的地形比秦域熟悉得多，又有伴儿一起，秦域也不至于太过担心。他站起身，活动了下僵硬的肩膀，告诉姐姐姐夫自己要去躺一会儿，让他们也回去吧。

秦大姐嘴上应着，手里却还在整理桌上的茶杯，又替他扫了院子。秦域昏昏欲睡之际，还听见他们夫妇二人在外边说话的声音。

两口子打理好一切后才从秦家出来，出门的时候，碰上了正好回家的梦玥与梦璇，李有富去开车。

“回来了？”秦大姐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