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梦璇点头，问她，“姑你们也结束了？有我大姐的消息了吗？”

秦大姐摇摇头，“还没。”她望着两个姑娘在夜色中显得分外苍白的脸，柔声道：“这两天也辛苦你们了，早点歇下，明天……还得接着找呢。”

梦璇嗯了一声，梦玥全程没说一句话，不过秦大姐也习惯了她这三拳打不出两个屁的性格，没多在意。只是在眼神扫过她脖颈处时，秦大姐略微一顿，“你脖子上咋了？”

梦玥下意识抬手一捂，摇了摇头，“没咋。”

秦大姐蹙眉，凑近端详，“这是咋弄的？都见血了。”

梦玥往后退了半步，低声道：“姑，没事，就是被树枝刮了下。”

秦大姐“哦”了一声，也没再问。毕竟村里动员进山找梦瑶的事，即便未明说，大家心里也都清楚——此去怕是凶多吉少。像山凹、崖沟这类地方，最容易出事，也最不能忽略。所以，找人途中磕磕碰碰也属正常。

“以后小心点儿。”秦大姐留下这么一句叮嘱，便也走了。

看着秦大姐走远，梦玥才松开捂着脖子的手，指尖触碰到伤口，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她下意识地打了个寒战。

“二姐，”梦璇问她，“你为喃不跟姑姑说实话？”

梦玥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算了，现在家里够乱的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初五。

秦域的电话一早便响了，他拿出手机一看，是一个外省的号码，心里大概知道了是谁。

“嫂子？”

“嗯。”

小红红从弟弟周红兵那里得知了大女儿离家出走，至今还下落不明的事，特意打电话过来问。

秦域看到来电号码的归属地，便已做好被兴师问罪的准备，不想，小红红应了一声后就一句话都没有说，只是一个劲儿地在那头哭。她的声音低沉而压抑，像是把所有的情绪都咽进了肚子里。秦域握着手机，听着那断断续续的抽泣，喉咙也跟着发紧。

他想说些安慰的话，话语在唇边盘旋片刻，终究消散于无形。

毕竟从小红红的角度来看，这个家会走到如今这个地步，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他而造成。这个他，指的是原身，秦玉。但他秦域又何尝没有责任，当日信誓旦旦地在众人面前给人立下保证，会替她照顾好几个孩子，如今才不过半年……就弄丢了一个。

他说不出他有多痛苦，但他定是痛苦的。

电话那头，小红红的泪水，仿佛正顺着无形的电波，一滴一滴渗进他心里，积成一片苦涩的深潭。

不知过了多久，电话那头的抽泣声终于渐渐平息，小红红哑着嗓子说：“玉哥儿，招娣她…”话没说完。

紧接着，秦域便听见那头传来一阵剧烈的干呕声，似乎有人走过来拍了拍小红红的背，男人担忧的声音传来：“哎哟，怎么吐成这样？快快快，先别打了，你哭了？哎哟！先喝口水……唉……如今你怀着孕呢！肚子里的孩子要紧！跟着操这些心干什么？那边的事……”

随即，电话便被突兀地挂断。

手机屏幕暗下去，映出秦域发白的指节。他坐在床沿，久久未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