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做什么?!”
倏、忽的话音骤然间沉了下来:“烛龙大人,别忘了,想要找到这个人,你将要越过的是三千余年的光阴,这个时间跨度,你根本承受不起,况且……如若被老大发现,你知道会迎来怎样的惩罚,一百万年的水牢,难道你还想再受一遍吗?”
烛九阴抬掌虚握,其中的一帧时空切片瞬间爆裂,又再度凝聚恢复。
一抹癫狂的笑意出现在烛九阴嘴角:
“一百万年的刑罚又如何?没什么可怕的,反正——老子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烛九阴化身龙形,流窜于神殿各处,扭曲可怖的笑声与低吼般的龙吟声在章尾神殿内久久回荡。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在想些什么——”
飞闪的龙鳞在倏、忽面前咆哮而过,烛九阴再度化形,骤然闪至倏、忽身前,姿态轻蔑地瞥过视线:“尽管去报信,去通知噎鸣,告知祂我接下来要做什么——这样一来,来日时管局大权旁落,你们两个,不就能称心如意了吗?!”
倏、忽身形微微一滞,这一次,却没有再掩饰情绪,而是抬起头,无比平静地道:
“烛龙,别拿你那一套思维来揣度我们!
你以为,这四域内的神使都和你一样,是个彻头彻尾的工作狂吗?”
“我告诉你——你想错了!”
倏、忽不着痕迹地退出了烛龙阴影的笼罩,缓缓摇头道,“相比于一头扎进工作,将未来无限的时光全都消耗在这上面,永无休止的忙碌与压榨,我倒更情愿担当副职。
居你一人之下,不必将时管局全部的重担压在一人肩上,这样即便他日犯错,追责处罚之时,也能有人顶锅不是吗?”
“…………”
烛九阴的视线随倏与忽的身影缓慢移动,微微现出的金色竖瞳之中,浮起几分对下属的怀疑。
“但是,我还是要说,有一点你猜对了——”
倏与忽异口同声道:“在你走后,我还是会去向老大报告,但也请你记清楚了,这不是我愿意接管你的位置,而仅仅是为了最大程度的避免牵连,而不得不出此下策罢了!”
烛九阴:“……”
“烛龙大人。”
倏、忽化形为人,分立于烛九阴身前两侧,郑重跪地道:“不论怎么说,毕竟我们共事一场。”
“待您领罚后,大可安心在水牢静养,我们也会照旧遵循您的部署,继续开展工作,维系时管局的运转尽可能不出纰漏,只待您回来的一天……”
烛九阴:“……”
足有数秒的沉寂,神职人员办公区内,气氛总算得以稍稍缓解。
“怎么说的像生离死别一样,还没那么严重……”
随手拂开两人,烛九阴径自朝前走去,手指抬起,一抹火焰流窜于祂的指间之上。
“既然这样,那就各自行动。”
火焰一瞬熄灭。
神职人员办公区内,笼罩在倏与忽头顶,那股无形的威压骤然撤去。
两人满脸复杂,盯着烛龙消失的方向。
片刻后,感应门开启,倏、忽齐步朝感应通道外走去。
就在这时,通道内,烛龙那阴冷的声音毫无征兆,如同幽灵般再度出现:“顺便提醒一下你们,别忘了,掐好向噎鸣大人汇报的时机……”
倏与忽身形一顿,不禁噤声。
烛九阴的声音环绕耳畔,带着隐隐的施压:“如果因为报信而坏了我的好事,就别怪我不念旧情;到了清算那日,我可是不会手软的……”
昆仑墟,冰川陷落之地。
“应该没问题。”沈行约一手按于胸前,指间刚好触碰到置入冰魄的位置,感受到冰魄释放的凝结能量正在他体内流转,并逐渐侵入四肢百骸。
在成功将万年冰魄引入体内后,凌钺又为他灌输了部分魔神之力,令沈行约身躯的损伤恢复如初。
直到这一刻,沈行约躯体的自噬方才得到遏止。
然而,这种遏止并非永久生效,而是借助冰魄的凝结之力,将躯体的加速损伤速度降至最低;
尽管此刻的他看上去已恢复完全,全身上下,肉眼再看不见任何伤口。可事实上,沈行约躯体的自噬仍在进行,只是那自噬速度被控制在极其缓慢的状态之下,自噬带来的变化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活动一下试试,”凌钺转而看了他一眼,又将目光挪开。
“没什么问题……”沈行约低头看了眼恢复后的身躯,手掌攒握成拳。
动作之间,周身萦绕着挥散不去的寒意,“只是,此地若没了境石与冰魄的镇压,他日又会变成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