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桃夭暗中打听一下。”她沉吟片刻，“连西蒙一并调查。如果动作太大，就打出寒荒庐要招揽人才管理领地的旗号。”

这本来也是他们的目的之一。

寒荒庐中，她的人还是太少了，民众彪悍狡猾，她的政权始终不够安稳。

红莲能以七个执事暴力压制，她可没这个本事，只能步步为营。更遑论那些蛰伏在阴影里的隐患……

她眉心微蹙。

“在看什么？”磐石顺着她的视线望去，什么也没发现。

“寒荒庐。”她继续忧郁。

“……那是西北方。”磐石面无表情，“寒荒庐在东北。”

苏静默然片刻，收回视线，看着他，忽然甜甜一笑：“好的，主人，谨遵吩咐。”

磐石脊背发凉，打了个哆嗦：“这里又没外人，何况你说过西蒙识破只是时间的问题……”

“主人说笑了。“她眉眼弯弯，声音却透着讥诮，”我决定延长惩罚你的时间。另外，西蒙或许没那么快锁定目标。“

“为什么？！”磐石如遭雷劈。

“延长期限当然是因为我的独断专行。”她轻抚裙褶，继续笑眯眯地说道，“至于西蒙……我们要的这张名单他很快也会拿到手，上面可没有任何和我有关的信息。托你主人的福，我们可以静观其变了，’主人’。”

那矫揉造作的温顺令磐石胃部抽搐。

他闷哼一声，可苏静那句“托福”让他被迫闭嘴。

“启程吧，’主人’。”苏静起身时，朴素的裙裾轻扬，“该去夸克街了。”

“什么时候要去夸克街了……”磐石短暂的傀生里只当过傀儡没当过主人，此时被她一声声唤得五内俱焚。

“主人不是说要去看看新傀儡吗，我身为女仆，当然要跟随了。”她故作恭敬地行礼。

磐石仰天长叹，强健如铁的胃囊首次传来痉挛。

***

“傀儡协会认证精品，全城最低价！”

??“爱丽丝家政傀儡，从打扫到耕种应有尽有！”

??

“流星傀儡清仓五折！买就送保养套餐！”

“克里斯滕工坊，维修改造一条龙！”

位于城西的夸克街，声浪沸腾，各色店招在阳光下争奇斗艳。

这里没有莱宁街的矜贵，也不似学院的清寂，五彩斑斓的商品热闹地堆在店门前，游客们川流不息，偶尔停驻在店门口，拉着店主仔细打听，正是苏静最眷恋的翡翠城模样。

磐石伟岸的身躯在人群中如破冰船般前行，所到之处人潮自然分流。

苏静紧随其后，每当要被挤散时，总被他精准拎回安全区，像提溜猫一样。

“爱丽丝专攻陪伴型傀儡，”她如数家珍，“虽然不高端，但老人孩子都喜欢，比起本体，维护和零件费利润率更高。”

??“克里斯滕会偷换零件，口碑极差。”

??“流星那些都是十年前的货，买来还要花钱报废，很麻烦的。”

磐石忍不住了：“整条街没一个好店了？“

周围环境太吵了，他不得不弯下腰在她耳边说道。

“当然有！”她微微抬起下巴，眼里闪烁着骄傲的光芒，“阿树傀儡店——你值得拥有！”

”……“磐石沉默片刻：“你平时就是这样招揽客人的？”

苏静瞬间收起推销员式的热情，恢复平静，耸了耸肩说道：“准确地说，这是向老板争取加薪的专用表情。”

磐石觉得好笑。

他难以想象这个骨子里刻着傲气的女子，是怎么在一家小店铺里安然度日的。

阿树傀儡店蜷缩在街巷深处，位置不好，他们一路往前，沿途考察各色商铺，苏静总能提出精准犀利的问题——两年店铺历练加上灵魂之花的启迪，令她对傀儡的认知远超寻常匠人。

当店家惊叹她的见识时，她总是谦逊垂眸：“我只是替寒荒庐的傀儡师们跑腿的小女仆而已。”

也遇见了老熟人穆罕塔。老人张大了嘴巴仰头看着高大的磐石，反应过来后敏捷地将她拽到一旁，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担忧：“这几个月都没看到你们，是不是惹上什么麻烦了？”

苏静苦笑。确实再没有比眼下更棘手的麻烦了。

“怎么这么说？”她不动声色地挣脱老人的手，同时手在背后轻摆了一下，示意磐石收敛杀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