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关上的瞬间,等待几分钟侧耳倾听不见任何呼吸声。封四辰强撑的精神如同绷断的弦,骤然松懈。冷汗瞬间浸透了单薄的病号服,冰冷的黏腻感紧贴着皮肤。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席卷而来,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咳出来。他无力地瘫软在病床上,胸膛剧烈起伏,眼前阵阵发黑。
天花板惨白的灯光在视野里模糊晃动。封四辰抬手捂住眼。
一切糟糕透了……
不明了的记忆,无法理解的关系,从以往只用思考如何抓到婆磨媳复仇,到现在混乱成一锅粥,无法方方面面顾虑的失却掌控感让封四辰头晕。
还有那片空白的记忆——关于精神海,关于封幺,关于那个“他”到底做了什么?怎么做到的?现在究竟是什么情况?
胸膛渐渐平复,咳嗽也变成了压抑的闷哼。封四辰闭上眼,任由疲惫将他吞噬。
远未结束。他知道。
“咔哒。”另一边的会议室门关上的瞬间,戚锋焓就从瞌睡状态惊醒。
等他看清面前的人,才打个哈欠:“哦,是聂前辈啊!”
“嗯。”聂荣简单打个招呼,稳稳坐直在座椅上,翻阅手上的本子。
“诶,问得怎么样了?”戚锋焓滑过来椅子,探头看见锋锐而有力的笔迹。
“危险分子。”聂荣不顾及戚锋焓,抬笔重新做起记录。
戚锋焓哑然,转着椅子又摊开手:“年轻人总会有些自己的想法嘛!集训营今年这么松不就是鼓励多样化?而且,有彦文看着,咋说也不会出事。”
“啪。”聂荣合上笔记本,浓眉板正的脸看向戚锋焓。他警告道:“不要丧失最基本的警戒。彦文的力量不是万能的。更何况,现在的限制更多。除非必要,谁都不能当最终风险承受者。”
戚锋焓被训得坐直身子,点点头。
聂荣皱眉,闭眼道:“而且,我一直不认同现在的模式。但袁绍光和彦文都做好了决定,我也不加多说什么。”
“是,是。”戚锋焓咳嗽一声说道。
门滋啦一声打开,戴着墨镜的袁绍光恰好踏入,哈哈笑出声:“哟,怎么一回来就听见聂兄说我坏话?”
聂荣把手上的册子扔过去,袁绍光轻而易举接住,以非人的扫描速度阅览而过。
“这小子不错啊!”他坐下,一拍大腿赞赏道,“没让你套出来!”
重点是这个吗…故意的吧…戚锋焓默默往后挪了挪。
聂荣当即伸手夺回来本子,一点对副教官尊敬的架子也没有:“袁绍光,你可得看好这一届的学员。但凡真有人死了,都是损失。”
“那是当然。”袁绍光掏掏耳朵,似是听到了在敷衍地回答。
“还有金家的事,你处理了没?”聂荣压下怒气问。
袁绍光起了兴趣,搭上桌子道:“严教官和我一块去的,解决了,没问题。金天意那小子还挺傲气,给了一个牌子当做他的传信。金家人看着牌子就熄灭了气焰,好歹没有冲进来的意图。”
“行。彦文的检查什么情况?”聂荣转而询问。
“能自愈,暂时放着不动。继续计划。”
“我问刚醒的那小子。”
袁绍光沉吟片刻道:“彦文说不要刺激。他有头绪了。”
“这些就交给你们。我去查验龙脉。”聂荣噌地站起来,端正站直,举步而去。
“辛苦——”袁绍光随着聂荣绕过他关上门离开,拉长尾音喊出声。
会议室又安静下来,戚锋焓挠挠头看向袁绍光。他可不懂那么多弯弯绕绕的,聂荣的生气他也理解。毕竟袁绍光宛如天降般拿着压人一头的战绩登上职位,却总是不太靠谱的样子。看着就来气。与其在这气自己,不如去工作。
袁绍光的笑露出牙齿,对着戚锋焓挥手。
“走,去打扑克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