式凉想她留下。

“他们讨论到凌晨，最后达成了一致……”

香织用念产品说明书的语气，总结出昨晚发生的事。

“也就是说，你现在有一个老婆和三个男友了。”

昨天下午吉赛尔去排练场地找她，她还很惊喜，没想到那晚的惊喜层出不穷。

式凉刚醒酒，深愿自己没醒，不要再醒。

“那我还是正宫主母吧？”

“……很幽默。”

香织开始了她毫无内容的漫长嘲笑。

她特意仰靠在沙发上，捧着肚子，小心翼翼、断断续续地笑了很久。

“你让他们来帮忙干活做家务，每周一人两天。”笑够了，她认真计算起来，“就是麻烦他们来的时候你别在，别发生有伤风化的事。”

“不会，不可能，无须担心。”

并非酒精的问题，也不该用弄巧成拙概括，问题在于式凉没发现这个世界在短时间发生了如此剧烈的道德坍塌。

除了丧尸相关，基地并没有颁布其它法律，基本上还是沿袭的尸潮前的社会，但是社会意识已经有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如今人们不相信未来，不在乎别人，只管做自己。

“我要是感染丧尸病毒，是会去下个世界，还是成为一个保有意识的丧尸？”

“说不准。”

系统没去查，私心想宿主留下。

宿主要是到丧尸堆里躲桃花它还怎么看乐子？

“要不宿主你就把他们都收了吧。”

“轮不到你给我提意见。”

系统觉得这话多少有点气急败坏，因此被骂也很舒坦。

法布她们带回来了喜人成果。

抗病毒作物十分有望。

但杂交、回交、育种，都绕不开作物生长周期，这将是个时间跨度以年为单位的粮食工程。

为了在发现抗病毒植物的地区兴建农学园区、组建科研团队并持续输送人才，艾略特和苏途都在自己的领域忙了起来。

那晚的尴尬和荒谬被搁置不提。

联欢会如期进行。

彩排那几天，联欢会的执行导演来找过式凉。

说到香织大着肚子不宜那么劳累，人多眼杂再出什么意外——这些都是借口，式凉听得出，他和他背后的一部分人，一方面怕出事怕担责，另一方面嫌大肚子的女人在队伍里难看。

“正式演出后就是预产期，正是敏感的时期，你们就不会雇一辆救护车配备仪器和医护人员等在场外？”

看够了对方惊慌为难的脸色，式凉装作让步，说自己雇。对方也实在不好说什么了。

其实没有这个人来游说，也会有这辆救护车。

联欢会当晚式凉临时有事。

由于基地不常有大型活动，人口不算多，街道规划和交通秩序薄弱。

会场外车辆占道拥堵，救护车用上了并无路可走是谁也没料到的。

式凉赶去路上看到与出事几乎同时的新闻稿，觉得它不是意外。

而是基地大换血经济不稳定，加德纳保守派老毛病犯了，又想在女性权益这块动刀，拿香织做垫脚石。

式凉堵在路上，听车载电台现场报道。

天花板砸下来的时候，吉赛尔为她挡了一下，香织摔倒了，摔得很重。

二人的情况在记者口中死了又生，一会儿胎停，一会儿难产，一会儿大出血，也不说清是谁大出血。

赶到医院，赶走记者，式凉知道了失血过多的是吉赛尔，他身体的血型恰好匹配。

医院血包存量一向不够。

手术室隔壁，抽血的针插上不久，式凉就听系统说，香织没有难产，但胎停了。

式凉疑惑它为什么说这个，以为他感兴趣吗？

听下去才知道，系统盯上了那个死胎。

是在前面某个世界获得的残念奖励，特别伴随礼包。

这个奖励能让它不费积分拥有人身行走于世，但是前置条件很难达成——就是当前这种死产的情况。

尽管没有规定，它也不能不征求宿主的建议。

式凉被一种困惑和不悦的感觉包裹着，没有回话。

护士来要他的签字，原因复杂，总之顺产不转为剖腹产胎儿拿不出来。

式凉问她，香织有没有意识，她想怎么做，可护士拿了签字的单子就跑了。

系统剩的时间不多了，宿主却仍然不予准许。

这种沉默持续到了艾略特的到来。

“达瑞……”

“你是什么血型？”

艾略特是O型。

他坐下来献血，又联系了许多和香织和吉赛尔血型匹配的人。

等抽完血，听说她们的情况也稳定下来了，艾略特去给他拿糖水，和护士一起走开了，留式凉在空无一人的屋中。

至于胎儿，死了，但是人人都觉得他活着，还祝贺式凉母子平安。

系统的所作所为，可以定性为偷窃和篡夺，也可以美其名曰让母亲免于丧子之痛，两全其美。

反正，式凉没有同意。

一个人登台吹奏要征求他的意见；

一个人和她腹中胎儿的性命也问他同意，要他签字，向他道喜，他觉得这一切诡异又可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