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主必是喜静,别墅隔音极好,不用担心打扰到楼上休息的人。
琼斯没有完全放下戒心,安排了几个巡逻守夜的人,她们在大厅的大理石雕像后打瞌睡,也不嫌琴声吵。
丧尸遥远的嘶吼透过厚墙传来已十分微弱,式凉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很快他的耳朵和预感一起告诉他不是。
他叫醒守夜的人,她们冲上楼叫醒大家。
“怎么会有丧尸?!”
“从那个方向包围过来,除非用船输送。”
为避免生育资源流失,加德纳千方百计卡她们的程序,最终是艾略特设法通过的。
“我以为烈性犬和丧尸都禁止市民养了,这些都是狗养的吧。”
琼斯边骂边指挥防守。
把外面车里的枪支弹药搬进来,封窗封门,香织感觉仿佛回到了第一场尸潮。
两个孩子,西斯睁着大眼睛静静地注视着忙碌的周遭,吉赛尔有条不紊地听从指挥。
香织帮式凉把西斯紧绑在他背上,她则地提起枪,安上红外线瞄准镜,填装实弹。
黎明的墨汁般的夜里,通过夜视望远镜和红外线,她们俯视着尸群,等待它们奔入射程。
枪声,爆破声,及至太阳从她们的斜后方升起,尸群仍有三分之二剩余。
由于加德纳的诸多无理政策,她们只能带走很少的血清和抗病毒种质,武器弹药也限量,不够把丧尸消灭到可控程度。
何况不知道那些人还能投放多少丧尸。
琼斯想到自己睡前乱转,在三楼唯一没有书本的房间看到过热气球。
队伍中有人懂热气球,查看后愁眉不解:“原有五个,用收集的帆布喷灯能再做十来个,不考虑这种大风天的稳定性,也可能载不上全员……还去加利福尼亚吗?”
“总不能留在这块,基地势力迟早扩张到美洲大陆。”
“加利福尼亚也有我存放的物资,包括燃油和船。”式凉说。
“你跟过冬的松鼠一样,到处都有存粮。”琼斯高兴极了。
不出意外,剩余的弹药够她们据守此处,直到二十个热气球完工。
太阳愈升愈高,丧尸变少,没有新的再来。
即将大功告成之际,天空中飞过一架小而黑的战机。
炮弹从它的腹部落到别墅的一角,坚固的墙壁轰然破裂,城堡塌下一角,大厅上方的水晶吊灯被风吹得叮当碎响。
墙体埋葬了一些丧尸,剩余的丧尸狂涌而进。
还有几个热气球就完工了。
即使完工,飞上天也会被战斗机击落。
弹药不太够了。
甚至把家具推到二楼入口阻挡丧尸的时间也不够了。
式凉解下西斯,连同身上余下的子弹交给香织。
加利福尼亚的物资所在早已写在纸条上,塞在襁褓里。
“宿主,变成丧尸你会去下个世界,注射血清意识也回不去。”
“这样啊。”
式凉翻下旋转楼梯,用空枪砸碎扑上来的丧尸头颅,穿越断壁残垣。
那架调好音的三角钢琴远离楼梯,好好立在大厅一角,落了些灰尘,又被漏进来的冷风吹掉了。
他扔掉枪,于骀荡的风中落座,双手放在柔滑的琴键上,弹起一首曲子。
说来奇怪,此时出现在心头的不是别的,而是他时隔二十年疾病发作时,元焕扔下不管的那首。
香织把西斯塞给吉赛尔,用他给自己的子弹上膛,射击靠近他的丧尸,还有几人同她一起。
其余人把书架沙发推了过来,能留的空越来越少,为他打掩护的人子弹见底也没了位置。
飞机还在天上盘旋,琼斯让香织带着孩子到热气球旁等,要把那一个人的空隙堵上。
香织二话不说夺过她肩上挂的弹带,后退助跑。
琼斯只来得及击毙从楼梯尸堆爬上来朝香织扑过去的丧尸。
不过大部分还是新式丧尸受琴音吸引,她马上调转枪口掩护式凉。
没麻烦她多久,香织踩着栏杆跳到了吊灯上,稳定身形,清空了式凉周身十米内的丧尸。
琼斯没拦住香织,还好拦住了吉赛尔。
时间分秒流逝,她没法下令堵上空隙。
缝制好热气球的人们过来看到这一幕。
为了省子弹,香织盘坐在摇摇欲坠的吊灯上,尽力一发射穿两只丧尸的脑干,掩护火力依旧不足,式凉无路可回,但他似乎不在意。
从他指缝流泻出卓越的音色,音符化在令人眩晕的天色里,融进海腥味的烈风中,掠过她们的耳廓。
一首常规的古典乐。
描绘了战争开始到结束的几个阶段,从壮烈悲怆,到缅怀哀悼,最后庆贺和平生活。
他从中间中断的篇章开始,来到了忧悒静美的末段,却奇妙地能与吊灯上发出的枪声和上节奏。
曲未尽,香织没有子弹了。
有人钻出空隙,把没剩几发子弹的手枪扔给她,没投中,砸到了丧尸头上。
香织扯下吊灯上的水晶砸丧尸。
其他人有样学样,没有子弹就捡碎石块砸。
琼斯也加入了,从书架抽书投掷:“我好像在植物大战僵尸见过这一集。”
这样当然打不退丧尸。
那架飞机眼看着要走了,又飞来了一架相同的战斗机,低空跟着两架直升机。
“这么大阵仗?”穷途末路到一定程度,琼斯都乐了。
她朝式凉喊:
“再弹一曲瓦格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