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磬鼓着塞满的腮帮沉思良久:“我们把这帮和尚卖去小倌馆?”
“太胖了卖不出去。”
“那就饿瘦了卖。我给你泻药,你下在大锅里。”
“好了,别说笑了。”
百磬咽下嘴里的饭:“把夏怜花引回廉家,就怕真有什么内情,会害了她们母子。”
“凭你的本事,不会有事的。”式凉驾轻就熟地给他戴高帽。
百磬一撂筷子:“也是。”
他们雇了辆马车,将其涂装得像是廉家的,模仿廉少爷的笔迹写了封让她速速归家的简短信笺,式凉再化形成他家老仆驾车。
这些日子夏怜花心境忧郁,与其说她盼着丈夫的身影和来信,其实是她担心丈夫趁她不在养了小的。
她娘家远在他乡,嫁来不久,没怎么感染当地人的畏首畏尾,从无礼佛的兴趣,不顾丫鬟阻拦坐上了马车。
她的两个丫鬟吃的饭里让百磬下了泻药,自然无力阻拦。
一路畅通到了廉府,式凉让她在车里悄声,扯了个预先准备的理由唬过了门房,连人带车拉到了后院,百磬早已等在暗处。
系统感慨这两人不做则已,一做就把鸡鸣狗盗的破事都干尽了。
宗祠与廉府大门成相对之势,按百磬的说法,二者阴气相接,宗祠中指不定供奉着什么邪物。
时值日落时分,他防范着那个方向,但是什么都没发生。
廉家少爷想是得到了山上传来的消息,带着人赶回家,时间落后夏怜花不多。
他在后院见了妻子,脸色比见了鬼还可怖,一步不肯迈进,直教老管家把她抓起来送回山上。
夏怜花也撒开了泼,质问他是不是在外面有人了,哭诉自己形单影只孤身养胎的艰辛。
廉家少爷拔腿就跑,她在后面追,老管家也不敢真对身怀六甲的少奶奶动手。
式凉和百磬在暗处看,越看越不对。式凉正欲上前,百磬抓住他手臂,懊恼又凝重地吐出两个字:“晚了。”
不多时,廉家老太爷由两个人扶着出现,中止了这场闹剧。
他对着儿子和儿媳摇头,涕泗横流,仰天长叹。
“我廉家的气数,这一辈算是到头了……”
系统没懂:“宿主,夫妻吵架没到这地步吧?”
“看廉少爷腰间的锦囊。”
那是一个相对香囊过大,放正经东西又太小的锦缎口袋。
“不出所料的话,里面是廉家养的小鬼。”
怀孕即将临盆的女人砍断头,午夜时分,以法术护佑剖开肚腹,取出婴孩,天亮之前烤成干尸,镀上金身,放入空心的槐木娃娃,随身携带,全心供养。
未出生的婴孩,魂灵混沌,介于有无之间,是地府管理的盲区。
以此造就的鬼婴可以逃过生死簿的记录。
鬼婴需要爱,给它爱它就有法力,它会无条件地用法力来满足“母亲”,想要发黄腾达也不在话下。
其实仅仅是养育无意间滞留人间的鬼婴,怀着怜悯照顾它,也算一桩功德,但实际多的是出于贪婪制造此类惨剧。
这种人获得成功,透支的是后代的福德。
请走鬼婴的方法也简单,把娃娃拿到香火鼎盛的佛寺供奉一阵子,新主人带回去养着就是了。
鬼婴没什么分辨能力,佛光没有净化作用,凭借的是人员多人流大,混乱它的记忆和意识,就像机器格式化再录入新数据一样。
新主人家不能有临盆孕妇或新生儿。它会嫉妒,也会想借身重生。毕竟没有鬼生来就想做鬼。
至于其后果,可以参考东瀛的鬼族。
只是鬼婴的心智不会再有变化了。
它将永远是向母亲乞求爱,并为爱献出所有力量的小孩。
然而鬼婴的神智根本不足以支撑它驱使肉身,也不能再护佑供养者荣华富贵,透支的反噬不日便会到来。
百磬的“晚了”,就是说那一照面,鬼婴就附身到夏怜花腹中婴孩身上了。
让事情发展下去,不仅孩子保不住,母亲也有性命之虞。
做大孽的是廉家先人,但他俩也难辞其咎。
“有得挽救。”
百磬强作镇定。
“师父提过,只要找到根植在它记忆深处的最爱它的‘母亲’,它会听从召唤出来。”
“那就试试吧。”
实在不行就把武姥姥请来,式凉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