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很高兴,但既然陈心取不认识她了,她没有上去套近乎,只是说,「我们在找人,档案员说,也许先去墓地看看更好,要是墓碑上没有我们要找的名字,再去问城市管理人。」
「这样啊。」老年的陈心取一脸属于老人的平静祥和,她身体硬朗,对两人挥手,「那跟我来吧!年轻人。你们得当心地面上伸出的手——别紧张,开个玩笑。这里没有尸体复生,不需要太紧绷。」
陈心取带着两人一座墓碑一座墓碑检查,告诉两人,墓地没有尽头。
这里有许多不是人的东西埋着,你根本不知道墓碑底下是不是人。
但是当你认为你已经查看完所有墓碑,就会走到墓地尽头。
「墓地尽头有什么?」柠想当然问了。
「嘘。」陈心取站在最后一排墓碑前,「听,世界在呼吸。如何,你们找到要找的名字了吗?」
「事实上,我们只走了三句话时间能走过的距离。」又无奈地说,「我的日程中没有太多拜访死人的机会,而且我也没有太多家人。」
「那就穿过墓地尽头,去找城市管理人吧!」
「等等,让我再问两个名字!」
又对陈心取低语,陈心取没有任何异样,听完两个名字后一指,「她们在那儿。已经去世很久。」
柠看见墓碑上的名字,一惊,但是又立刻把掌心覆在柠背后,不让她乱说话。
灰发少女若无其事地拉起柠,「江白雪不在这,我们继续走。要怎么找到城市管理人?」
陈心取真诚地说:「不知道。也许你们可以先睡一觉。已经很晚了。」
「可是我们过来时已经天亮了啊……」柠不喜欢这里的夜晚。然而,如月中天。
夜晚挂在所有人头上。
「不,这不可能……」柠看看月亮,失魂落魄。
叮叮!
铃声响起。
一个包裹,绑着氢气球,飘过来。
陈心取接过,打开盒子:「不要怕,是我从珠宝店订的项链送来了。」
「半夜配送?」柠一惊一乍。
「你在说什么,墓地怎么会有白天?这里一直是午夜。」陈心取戴上项链,「墓地尽头是珠宝店,你们可以从店中穿过去,不过得小心……」
「小心,什么?」
后面的话再没能说下去。
因为,陈心取变成泡泡,消失在项链中。
项链凭空漂浮起来,飞向墓地尽头。
「追!!」这倒不是多么邪恶的东西,当作梦就行。
「不行!」背包里青的头大叫挣扎,想要飞出去,「不能去那。如果你们非要去,放我出去。我不想再面对任何东西了。」
她有她坚持的理由,又没时间争论,打晕这家伙算了——
柠掏出个眼罩:「既然不想看,带上这个,你什么都看不见,如何?」
这倒是个相当掩耳盗铃的办法。想当然不能同意吧。这么想着。
青:「那行。把我藏好。我这么出去,下雪了会被埋住,我才不要自己走路。」
连灰发少女都会被这家伙的理直气壮惊讶到,「……」张嘴想说话,无言以对。
好了。
一切准备妥当,又一手抓着柠,一手提着自己的包,向墓地尽头无法看穿的虚无空间纵身一跃……
好像有琴弦绷紧,她们确确实实站在一间富丽堂皇的店铺之中。
水晶光芒晃动,各色宝石看起来像糖果,好吃。
原来,墓地尽头是一家珠宝店。
一家在深夜还开着,不知做什么人生意的珠宝店。
真是怪事。
又没找到陈心取那条项链,看店的是个中年人,见灰发少女对柜台里的珠宝都不满意,热情地说,在店铺深处有她们传家的宝贝。
好啊。我很感兴趣。
又悄悄瞥一眼地板。这家店,是木质地板。并不是瓷砖地。
去往店铺深处的路上,中年人和老人擦肩而过。那是个很老很老的人,走路颤巍巍,满脸褶皱。
两人互相点点头。
那个……之前跑进墙里的鬼重新出现,又绝对看见它。
「啊,你们这里闹鬼!」她装作很惊讶的样子指向店铺最深处的墙壁。那里是扇门。
中年人对此类状况毫不怀疑,对着走廊喊了一声,旁边房间走出另外一个中年人,去又指着的门里面检查。
「哎呀,它在地上!」又指向地板,蹲下来,悄悄把侏儒兔藏在袖子底下,让它往另一个中年人消失的房间爬过去。
所有人视线都被她指着的方向吸引,没人发现被委于重任的侏儒兔。
又下达了一个指令,去偷点什么过来,那种看着可疑的钥匙,或是日记。
中年人带着又和柠去了更黑暗的房间。
房间中,珠宝熠熠生辉,璀璨夺目。它是这里最亮的东西。
又还是没看见陈心取的项链。
「我需要点特别的东西,」她强调,「要很特别才行。」
中年人对这个问题很满意,叫来一个年轻人。年轻人对着一扇门板跳奇怪的舞,门锁打开,强光,梦幻的光倾泻出来。
这个房间很奇怪。
只在中央,有一串被展示的珠宝,它亮极了。好像整个房间的存在都是为了烘托它的光芒。
中年人也感到惊讶。颤抖着手把项链交给灰发少女。
又转手就把项链扣在柠头上。
柠:「?」
蛮不讲理的,灰发少女。她早习惯了。
「你不能——」中年人想阻止,被又打断。
「给她戴也一样,我会支付报酬。给谁戴是我的自由吧,这么挑剔可不太好。」
「……那,请支付这些。」中年人不甘心地妥协。
「这里太暗了,我们去走廊上。」
又第一个向外面走去。回到走廊的瞬间,她弯腰捡起等在那里的侏儒兔。
钥匙,到手。
怎么回事,黏糊糊的?
再看走廊上,有一小串侏儒兔来时的水痕。
又:「……」
「没有啊。」正在这时,另一个中年人抱怨着从房间出来。
又身后中年人也和柠从房间出来。
走廊那头,老年人手捧一个盒子慢慢接近中。
老年人被水渍滑了脚,所有人,都看见地上的痕迹,延伸着的。
柠后退几步,靠在墙上,腹部插着一把刀。
又立在她旁边沉思,一动不动。
眼前,是和她们对峙的珠宝店老板一家。一个青年人,两个中年人,一个老年人。
她在计算一个准确的时机。
柠看起来很想说点什么,比如你快走不要管我之类的,又沉思完毕,盯着柠肚子上的刀。
「你,你不会要拔——」噗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