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个瞬间,灰发少女毫不犹豫抽出刀来,先砍向那个老年人,把对方砍成几段,人体就像蛋糕一样柔软,里面流出的是彩虹果酱。
一个中年人惊讶,另一个中年人惊恐,又挥刀就砍,惊讶的中年人抬手挡。整个人被从中间劈开,融化的巧克力,果酒夹心溅射出来。
惊恐的中年人已经僵住,呆呆不作反应,又把它推在地上,挥刀切碎它的头,这次是红莓蛋糕,黑红色果酱,沾到奶油时留下鲜艳偏粉的红色。
那个青年人呢?
「你身后!唔!」
柠被刺第二刀。肚子上伤口划开,像节日时被吊起来打破的糖果袋,稀里哗啦流淌出缤纷糖果,
下雨了。
又提着刀走向对柠出手的青年人,把它从后背划开,蓝色的水汩汩流淌,这次是能量饮料。
水开始在地面上汇聚,脚下遍布薄薄积水。
又一看柠时日无多的模样,拍她脸让她回神:「柠,你变成鬼,可以穿墙,去把任务做了。」
「鬼你都要扒一层皮?!」柠本来等死呢,此刻不可置信。
「……」又沉默,问:「你不是经常说,宇宙不会死么?」
「是啊。」柠指着肚子上的伤口,把手伸进去沾起一点晶莹剔透糖浆,「现在我的肠子是糖果,血液是糖浆,还是甜甜的,如果真是这些东西支撑现在的我,那我根本不需要活,来一口?」
又,微微瞥一眼柠的手指。真是糖浆。
「那是我干的。」她故作刻意叹口气。「之前用刀砍人,我觉得那太不宜观看了,所以用魔法把人体构造变成糖果。你不会死的,躺下,我给你把糖果塞回去缝起来。」
「?」
柠一头雾水地躺下。灰发少女哪来的针线?
「我是没有,不过你别忘了,这是珠宝店。珠宝是绳子我可以用刀穿刺你的皮肤,再把项链穿过去,在另一边打结。反正现在我们没有痛觉。」
「……」柠任由对方实施这个可怕计划。事实上不会再有更好方法。
又拿来所有的项链,一条一条缝。
最后,她欣赏艺术品一样十分满意,「看!你现在像星星一样!」
伤口被缝合,不再流出糖果,柠感觉好多了,失血造成的眩晕消失不见。
「至少……」柠有气无力地说,「被你改变的世界也很真实。我失去糖浆,头晕无力。」
「是啊,」灰发少女撸起袖子。「放在现实中,你需要输血。我也有糖浆。」
她眼也不眨,挑中自己一条血管,找到柠的血管,两边插上输液管。
「这是极其敷衍的形式,但别乱动。至少有这条输液管在,我就在输血给你。」
「血型不一样我会死啊啊!」柠没有挣扎的力气。只会哀嚎。
「废话,你照着我变得身体,我们身上都一样,怎么可能血型不一样。你把我胸口的痣都变出来了!」
手绑在一起。输液管把两人的手缠绕在中间。
奇怪的,共生体人,诞生。
柠:「你有没有觉得,你人好得不像你?」
又凶巴巴:「闭嘴。」
她用钥匙打开店铺深处上锁的门。
美丽传说,诅咒,或是,一段漫长的梦?
缸中之脑,讲的是珠宝店一家把客人封印在珠宝中,就像缸中之脑一样封印起来,为了得到能量制作珠宝,她们渴望拥有全世界,全宇宙最梦幻的珠宝,以人体能量来孕育的……至高无上的美梦,
灰发少女无法形容那是什么,她看见的就只是,一大堆项链,还有一个空置的培养皿,里面有很多漂浮的电极线,侏儒兔就是从这里偷走钥匙。
如果钥匙本身是用来打开另一个钥匙呢?
把钥匙扔进缸中——
「可恶!怎么老是你?!」
不怎么生气的灰发少女也急了,那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该死的地震。
之前看起来像雨的轮廓凝实了一点,她看清,那是个额头上贴着张纸的人形。纸上画着没有睁眼的颜文字。
人形有时很高,有时很矮。现在她看见的这个就是。矮矮的。像个不到十岁的小孩。
就在地震突然来袭站立不稳的瞬间,
小孩冲上来抢走了钥匙!
「闹,闹鬼了……」柠牙齿打颤。
「闹鬼只是小问题,真的。」又递给柠一套万圣节装扮:「我这有人骨头外观的毛绒玩具,我们把它穿身上去吓鬼。」
柠百思不得其解:「哪来的这东西?!」
又把头骨扣在脑袋上:「这里可是墓地,当然是捡的。快点穿。」
两人,不对,两个骷髅。
两个骷髅向半透明人影逼近,人影一开始陷入墙体中,可能是太害怕了,效果适得其反,它向两人反扑过来。
柠大声尖叫。
哦。
它跑了。把钥匙扔下,还掉了什么东西出来。
又:「不得了,鬼从墙里爬出来了。那个鬼,好像我自己。」
柠:「啊啊啊不不不不要再说!」
柠后背紧贴墙壁,紧张得和墙壁贴成平行线,严丝合缝,看起来随时要给鬼魂一刀。
不得不说,这副样子。
「你真像个特工。」又赞赏地说,「要是穿上黑白燕尾服就更像了。」
「嗯?」
这是一种促狭口吻。柠再一次,再一次从又口中听见这种不常出现的语气,
某根思绪的弦被触动。
「啊,你在变小。」
奇怪的思绪被冲散,柠视野中出现,一张纸。刚刚鬼魂丢下的。
〈我是城市管理人的邀请函,把我贴在门上。〉
纸上这么写。
「贴上吧。」又没有阻拦。
就在贴上去后,那张纸,在她眼皮底下化成烟花炸开。
门变得梦幻,像个漩涡。
「柠,你为什么怕鬼啊。」又从来没有认真问过柠这个问题。
「因为鬼是死去的某种‘东西’。它们是能量。它们寄宿思绪,」柠很难向又解释对宇宙来说能量是什么,「总之,它有害。一旦触碰,它会为我带来有害的影响。」
又忽然说,「知道,这世界上最让人无奈的事是什么吗?」
梦境入口,开在她眼前。门板彻底变成漩涡。
又盯着不断旋转的…漩涡,说。
「
是你有一个问题。
但你永远不能向那个还活着的人问出口,因为对方永远不会回答你。并且,你这个问题会因为对方还活着,而不断加深想问出口的欲望,正是因为对方还活着,如果是已经死去的人,过个几年,度过在墓碑前骂骂咧咧的几年…你就会释然了。可对方还活着……那你能由衷期待她去死了。也许到时候你能问问她的鬼魂。你要知道,想要撬开一个鬼魂的嘴,比活人容易得多。」
柠不相信:「这怎么能做到?」
「……」又已经习惯柠不再住在她脑子里后没办法即时知道她在想什么。
她说:「因为,科技手段要多少有多少,完全可以制作出鬼魂造访的假象来蒙骗我,并附上一段想让我这么以为的答案。但是在我那里,想要捏造一个活人的影像比死人难得多,相信我。活人受保护。统合机构监管你,也保护你。」
说着她扬起手臂。红色输液管缠绕两人,「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