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近安怀疑地开口道:“你确定曲子没问题,它真的想带我们来这儿吗?”
“没问题。”涧离生笃定道。
涧离生实力远超她之外,林近安不好反驳,皱眉道:“可是……凤府怎么会有尸体呢?”
涧离生确定着它所指的位置,是院中的一座假山,怕是那处有结界划开了另一个空间。
“暂时不清楚,你不若先告知凤骄一声,叫她有个准备。”
……
假山外的种种都没有影响到结界内的幽静,这里是用符纸割造出的另一个空间,控制着陆志宁带来的东西,不过这些东西现在交换到了温九手里。
这里像是个穴巢,横七竖八的红线绷直地相交在半空,姜黄的符纸相隔着贴在其上,似是一种镇压。温九可惜地摸摸这些被红线沾染上红色的符纸,“真是可惜了,我还没玩够呢,就要将这些东西放出去了。”
他对着身边人道,贺玉没理他,只是掂量着放出这里的东西后,假山的结界能抵挡多久。
“你被人跟上了,没感觉到吗?”贺玉凉凉道。
“哦,真是多谢你帮忙了。”温九微微嘲讽道。
贺玉不在乎他的态度,只是道:“何必给自己添麻烦让凤府有所警觉,到时候又要多事。”
温九秾丽的脸上绽放开笑颜,似一朵食人的花,有着致命的美丽和迫人的寒气,无所谓道:“好玩啊,我过得不顺,他的计划凭什么推进得那么顺利?”
说着,他随手揭开一张符纸,顿时,呜呜的啜泣响起,声音尖利破碎像是一把薄刃要划破人的耳膜。
贺玉伸手,青白的指甲割开符纸,没再多说,像是认同了温九的理由。
很快,地上散落着片片碎裂的符纸,温九心情颇好地拍拍手。
浓郁的黑雾冲天而起,充斥着这片空间,温九手中又出现熟悉的黑虫悠悠地往外吐着白丝,他咧嘴开怀道:“你就在这里看着吧,我要去外头凑个热闹。”
凄凄的哀叫在这片空间里盘旋,若是常人早已被这直冲脑髓的声音搅得七窍流血,贺玉却仿佛不受影响般安立在黑雾里。这些时不时刺他一下的事实,猛然间会提醒他,他已经不能算人了。
夜已经很深了,只有雪还在黑暗中飞旋,凤骄屋里点燃的油灯隐隐在晦暗中摇摆,寂寞地与屋外的白雪作伴。
凤骄看着手中林近安送来的信,跟楚骁前来汇报的消息进行重叠,眼下也不得不重视起来。陆志宁为何要在她凤府设下结界?
陆志宁在她凤府有什么不便,要自己设下结界,藏人么?什么背景的家伙这么见不得人,使得陆志宁不能大大方方地以友带进凤府。
脑中是楚骁呈上的消息,眼前是信中林近安的叮嘱,凤骄的身影在灯火下映成一片阴影打在信纸上,一闪一动。
突然她脑中闪起一点火花,灯下黑,灯下黑——城中异事频发却找不到由头,会不会跟陆志宁有关。黑夜中来去的神秘人影,又是什么人。
丝人不可能凭空出现在凤城,这东西要有母虫才能繁殖子虫喂进人身体里,进城的人通通要接受盘查,凤骄猝然间想起,陆志宁带着彩礼进城时顾及他的身份,盘查也许并没有进行。
各种思绪在凤骄脑中缠绕,她蹙眉揉了揉眉心,哐当一声站起。想那许多没用,都是她一人的臆想,她要去试试陆志宁。
凤骄不顾现在漆黑的天色,迅疾地推开门准备前去质问陆志宁。她还没走出几步,就在黑夜里察觉到了另一人的存在,惊异道:“你还守在这里做什么?”
楚骁的身影自黑暗中脱出,扑通一声单膝跪在雪地里,沉默半晌才道:“属下斗胆,敢问小姐这是准备去哪儿?”
凤骄垂眼看他,挑了挑眉,一时间没说话,她本能地想驳斥与你何干,但到底没说出口。她恨楚骁听她父命,时时监视着她,可她出门感受到这夜晚雪重风寒,硬是将话憋了回去。
想了想,凤骄直接道:“你去通知我爹,我要去会会那陆志宁。”
楚骁抬头,嘴唇动了动似是想说什么,凤骄先一步打断道:“他有事瞒我,我心有不悦,前去找他麻烦,他就受着。”
凤骄走过楚骁跪着的身影,冷漠道:“我不喜欢对我有所欺瞒的人。”
在凤府,饶是陆家的人也不敢强硬地阻拦她,两个守门的下人急急道:“凤大小姐,这么晚了,我们公子已经歇下了,有事等明日再商议吧。”
凤骄看都没看他,言简意赅道:“滚。”
她直直地要往里闯:“有时间拦我,不如去叫醒你家公子准备接待我。”
两个下人眼见拦不住她,对视一眼,其中一个疾跑着先行回去禀告陆志宁。留下的那个,对着凤骄满脸谄媚地点头哈腰,实则心中直骂这凤府的大小姐行事乖张,怕不是脑子有病。
“你是不是在心里骂我?”凤骄冷不丁冒出一句,终于施舍了他一眼,看向他道。
那人猝然间被提问,还被准确地戳中心中所想,在这寒冬腊月里险些流下汗来,扯着僵硬的假笑讨好道:“这、这怎么可能,您是我们公子的妻,当然也是我们尊崇的对象。”
凤骄冷笑,移开目光坚定道:“我不是你们公子的妻。”
今夜陆志宁还没有睡,不知为何,今夜送走温九后,他总是心神不宁,温九是什么样的人,他心知肚明。
他有些懊悔,不该就这么答应温九加快计划的推进,若是出了纰漏,温九照样可潇洒脱身,他可就……
不,陆志宁的眼神冷硬起来,不能失败,除非他死,否则凤城一定是他的掌中之物。
夜已经很深了,屋外却突然传来着急忙慌的脚步声,还有人急切地叫着公子。
陆志宁皱眉,不等人敲门便推开门不悦道:“这么晚了,喧哗什么?”
来人一瞧见他,顿时庆幸地开口道:“太好了公子您还没睡下,那凤府的大小姐不知道犯什么病,这么晚了非要来见您,我们拦不住她,已经往您这儿来了。”
陆志宁心中咯噔一下,不详的预感油然而生,立马问道:“她来干什么?”
“她哪里肯跟我们说道,来者恐不善,公子,我们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