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始至终也并未当真深究他们刚才谈话的内容,许是也不想再提,容承见状就也多少松了一半气,温和着试探道:“羌公子?”
“太子殿下。”
羌霄就也客套得疏离。
容承微微苦笑,却叫人意外地坦白道:“方才……多有冒犯?”
羌霄淡淡嗤笑了一下,却并非是冲着他,倒像是生来就有些讥诮,才会叫他反而不屑俗常地直白道:“无妨,防人之心不可无,太子托付的事我还是会好好办的。”
容承叹息了一下,犹是温和道:“却不知羌公子进展得如何了?”
“新的人手我还在找,只是,”他顿了一顿,平淡着道,“太学里失踪的人数对不上。”
“怎么了?”容承不由关心道。
羌霄却也只是没什么波澜的平淡:“失踪的人要更多些,和他们…害死的对不上。”
容承思考着说:“会不会是他们自己也没仔细算清漏掉了?”
羌霄只是浅浅摇了摇头:“这的确可能,我本来也没太在意。只可惜阻挠调查的阻力有些大了。”所以欲盖弥彰了。
“那……”
容承皱紧了眉头,羌霄却是轻飘飘道:“不过这事再往深查可就不是我一个外人动得了的了,也没必要。太学他们不会保,人我可以给你提供。但太子‘自己’若想继续去蹚这更深的浑水恐怕还得徐徐图之。”
他这“自己”二字咬重了音,竟也显然像是真想把他自己从这浑水里摘出去,虽然他一个楚人也的确不适合太深去碰这大周朝堂里的阴私,可干脆到这样也难免惊得容承都不由睁圆了眼,后者张了张嘴,最后也只能干巴巴道:“那、那好吧……”
江扬忍不住张了嘴:“可是阿霄——”
“告辞。”
可羌霄一个告辞也是落听得干脆。江扬挑了挑眉一时也是无言以对,只得听羌霄的又大爷似的把人“搀”回去了。
“大爷您不是能走了么?”
“累了。”
“大爷您故意的吧?”
“那你撒手吧?”
“可算了吧小的哪儿敢哪!”
“……呵。”
“再真给你扭着……”
“你何必小声儿嘀咕,也说给我听听吧?”
“没!没啊!我这不是深感荣幸着呢嘛!正所谓良辰美景奈何天,赏心乐事咱家院嘛!”
“……不会掉书袋能不能别掉?”
“啊?可我觉得我掉得挺好的啊……”
“伍先生会哭的。”
“哈!他怎么会哭!阿霄你说笑——”
“我会让他羞愤而哭的。
“……”
“呃……”江扬有点冒汗,“倒也不必如此殃及无辜吧……”
“他无辜么?你的文辞,如此之差。”
遥遥地,就听到江扬那莫名就能嘚瑟起来也轻易就能哭丧起来的声音渐行渐远。
容承坐在石头上叹了叹息,起身过去重新埋好那几坛桂花酿上的土,站起来稍稍整理了下衣服,就也又回去做他的大周太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