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西娅,忍气吞声不是你的风格呀!”
高蒂尔将我后腰的匕首抽出来,寒光映在她的瞳孔里。
“哼,可悲又激进的风格……需要家养小精灵帮你搬去格兰芬多吗……”
“谢谢你,蒂娜,不过我今天还有其他事。”
我飞奔如同赴一场盛大的约,穿梭在城堡旋转楼梯间,惊的走廊的画像高呼一声。
终于,我停在了有求必应屋门前。门留了一道缝隙透着幽暗的光芒,像一道若有似无的邀请。
德拉科颓然的坐在凌乱的杂物堆中,用脊背靠着石墙,铂金的发丝垂落在眉骨,惨白的、凄美的。他像是在这枯坐了一夜,屹立在乱糟糟的有求必应屋中,像原本就属于这里一样,属于这个别人堆放遗弃物品的地方。
“德拉科……”
他缓慢的抬起头,眼底的惊异一闪而过。然后,灰蓝色的眸子更多的是确定的、清晰的,他的辛西娅一定会找到这里。
他带着清晨凉意的手掌扼住了我的手腕,将我拽进他的怀里。西装带着潮湿感将我包裹,我紧贴着他的胸膛,我能听到他如擂鼓般的心跳。
“你怎么来了?”
他的嗓音微哑还带着不易觉察的颤抖,他一寸寸紧贴着我直至我们呼吸交缠。
“高尔和克拉布用高布石砸伤了我的眼睛……”
带着撒娇般的语气,我指了指自己早已痊愈的左眼。他愣了一下,发出一声短促的笑。他用指腹轻轻抚摸我受伤的眼睛,很轻柔,轻柔到我感觉不到他的温度。
“梅林作证,我会为你报仇的。”
他说道,并且极为认真的看着我。
“那你呢?你为什么现在来有求必应屋,还是一晚上都没回去?”
我问到,但他并没有回答。他慢慢靠近我,将头轻轻靠在我的肩窝里,像一只疲倦的动物终于找到能暂时栖息的巢穴。那耀眼的铂金发随着他悲伤的呼吸蹭在我的下巴,痒痒的。良久,他才说。
“我……很想你……”
也许是因为这段时间明面上的针锋相对让他感到不安,也许是马尔福生来就浪漫多情。这一次,他的吐字慢极了,像犹豫了很久才敢从唇齿间吐出来。
“我也很想你,德拉科。”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他的声音闷在我的肩窝,像一场缠绵悱恻的告别。他的心跳很快,快到要从心脏中跳出来。
德拉科,如果心脏要跳出来是要证明它有多爱我吧。
“我……修好了消失柜……”
霎时他狂跳的心跳停止了一拍,昏暗中我亦无法忽视他闪烁的眼泪。
“傻瓜,你该高兴的……你完成了你的任务……”
那滚烫的热泪如火焰般滴在我的手背,手腕红痣传来不可名状的酸痛感。我看向他灰蓝色的瞳孔里蜿蜒的血丝,你的苦痛竟如此沉重。
“可是……辛西娅,我不知道……修好它之后会发生什么?食死徒闯入校园?我害怕……我怕你会受到伤害……”
“我怕……”
“我怕我们就此对立……”
我不敢望着他流泪的眼睛,我转头替他抹去眼泪。
“德拉科,你该怕失去家人、失去荣耀,不该怕一个无关紧要人的生死。”
他尤带泪痕的脸如枯叶般苍白,猩红的眼里满是恐惧。他发疯似的亲吻着我的脸颊、耳垂和脖颈,拥着我的手臂不可抑制颤抖。
“你不是无关紧要的人,你是我的爱人……我的妻子……”
他的吻并不轻柔,带着啃咬般的痛感。我带着哽咽说道。
“德拉科……你这样,我无法坚定。”
我极力躲避着他的吻,却一次次被抓住。
过了很久,我们彼此冷静下来,我差不多要听着均匀的心跳声睡着了,他缓缓开口。
“从前在你家时,我们曾看过一场婚礼……”
“天师门?”
“嗯……新郎新娘要各剪下一缕头发,用红绳缠绕在一起,结成一个结。他们说这样不管是现在还是以后,都会永远在一起。”
他看着我的眼睛尤为认真,眼神中是一种近乎祈求的赤诚。
“辛西娅,我们结发吧……就像我娶了你,你嫁给了我。”
我的心猛地揪了一下,像被一只大手牢牢握住。
“德拉科?不是结发就代表……”
他打断了我,眼中是我从未见过的执着。
“我知道我知道……我知道这很傻……”
“可是,辛西娅……我想和你在一起,不是这学期,不是一阵子,也不是几年……而是往后、余生或是来世……在我所能想到的时间里,我都想和你在一起……你愿意吗?”
他今天太沉静了,太温柔了,每句话都似乎从心底剜出来带着滚烫的体温,和残存的、孤注一掷的决绝。
“德拉科,你怎么了……为什么说这些?”
“你愿意吗?”
他重复了一遍,用着比刚才更决绝的语气。
“我……愿意……你本该不必问我,我都是愿意的……”
这不是缠绵悱恻的爱意剖白,而是剜着骨肉的告别。
终于,他真切的笑了,早就藏于眼眶的泪水却先于微笑流了出来。
我剪下一缕黑发,他剪下马尔福象征荣耀铂金色。依稀记得曾摸一摸他的头发,他都要跳脚似的喊只有马尔福夫人才可以摸。他从颈上取下挂着月牙吊坠的红绳拆下一缕,熟练的像是早就等待这一刻了。此时,我们谁都没有说话,我们将红绳缠绕在两缕异色的发丝上,像缠绕我们永远到不了的未来。
“辛西娅,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还在……”
他没有再说话,而是将我拉进他的怀里,用嵌入骨髓的拥抱代替话语。我靠在他的胸膛上,隔着西装布料他的心跳沉闷都响着,像是没说出口的承诺,也像早已写好的别离。
他低头落下细碎的吻在我的发顶和鬓边,像一声很轻的叹息。我回吻他时,他却不自觉别开了脸。
“辛西娅,我很舍不得你。”
“舍不得,连一个亲吻也不留给我吗?”
我闭上眼,任由苦涩的青柑橘的味道将我包裹。我假意不去看他的眼泪,他也不戳破的伪装。可湿漉咸腻的泪水流下时,我的伪装成了纸糊的。大颗的泪水打湿了德拉科的肩头,我哽咽的蜷缩在他的怀里。
窗外风雪初霁,一束光从高处落在我们身上,照在他铂金发丝上像无形的冠冕又是铐住人的枷锁。
消失柜的被巨大的天鹅绒的毯子盖住,幽绿的光若隐若现。
也许,我们真的该告别了。
直到罗恩中毒入院,我才知悉了这一切的原由。我应当责怪他,因为他答应过我再不会因为这个无法完成的任务去伤害其他无辜的人,这对我和他来说都是折磨。可我又不能责怪他,此时连我都责备他,他才是真正的孤立无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