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也不管对方是什么表情、何种心态、怎样动作，留下一桌和一地淋漓破碎的狼藉，转过身就走了。

“吴大哥一路小心，阿琴会等您的。”

吴甲听着这似水柔情的一句，心里想要证明自己的欲望更加浓烈了，脚下的步子就更快了些。

康月琴从椅上缓缓站起，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危险的夜色中，刻意扯出的笑脸也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冰冷和满眼的嫌恶。

她撇过头看着被吴甲搞得肮脏不堪的桌面，伸出右手准备拿起瓷碗碎片时，一只细腻温暖的手握住了她。

康月琴朝她瞧去，她笑着说道：“我带了人来，打扫的事情就不麻烦康老板亲力亲为了。”

她话一说完，身后就走出几人来收拾桌上和地面的残局。

康月琴微微愣神后很快反应过来，也跟着笑了起来，不过这次要比她面对吴甲时真心的多：“方才的事宋小姐您也看见啦，您此前同我谈好的价格只怕不够哦~”

宋栀明知道她只是在说笑，但她却从腰上解了个荷包下来塞到对方的掌中，用抓着她的那只手带着她握紧。康月琴只觉掌中传来硬实的重量。

“这些金子请康老板笑纳。”

第二日，方开比约定好的时间更早来到温叶房外，但他没想到的是，一位不速之客远比他更早找上了温叶。

方开一瞧见那人浑身一激灵，马上站直行了个军礼：“属下拜见先令将军。”

拽着温叶手臂的李慕缨循声望来，被她拽着的人像是抓住了救命的稻草，连忙就说：“你看他都到这儿了，我总不好爽约叫人家大清早白跑一趟吧？”

李慕缨并没有被他说服，反是将他的手再次往自己这边强硬地拉了一下。温叶那点力气哪里是她的对手，踉跄了几步后，听她不满地说道：“你答应了要教这人念书，可我也答应了要教你武艺。论起来，我还说在你前面呢。你得跟我先去了校场才行！”

温叶的手甚至被她拽得开始痛了，他出声阻止她：“诶诶诶！痛痛痛！”

李慕缨这才发现自己用力大了些，不再把他往自己身旁拽，但手仍搭在他胳膊上就是不愿放开，生怕他就这样跑掉了。

“反正你必须要跟我走！”

温叶有些苦恼她的执着。他此前同她说想让她教授自己武艺时，只是岔开话题的借口。但进了她的耳朵，这就是温叶发自肺腑的渴望了，说什么她也得把这事儿办妥了才行。

这要怎么办呢？如实给她说他并不是真心想学武的？但他一见李慕缨固执而又倔强的脸就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谁又忍心辜负她这不可动摇的好意呢？

“温小公子您还是听先令将军的吧。属下可以等下次的，不着急的。”

温叶看向他，只见他拱着手弯着腰，站在阴影里，将自己缩成一个不起眼的小点。这么小的一点，只会让人眼睛的余光从他身上匆匆而过，连他是否出现过都毫无印象。

“你——”

“不用等下次，你跟小叶哥哥一起就行。”

角落中的方开蓦地抬起头来，同温叶一起惊诧地望向李慕缨，对方却一脸无所谓地说：“你俩跟着我一起，就不用分开了。”

嗯？这好像不是一件事吧。

温叶只得提醒她道：“阿缨我是要教方开方小哥他念书不是打仗，不一样的。”

李慕缨歪了下头：“我之前见丞相哥哥念书，他跟我说是为了打更多的胜仗，为了更容易地打胜仗。那念书就是为了打仗呀，没有什么区别呀！”

哇，她又循着李溪的话摸索出一条她以为正确的道理来。这、这不对吗？这说法也说的通，但又不完全说的通。

“阿缨，先生看的书的确是用来打仗的，但这世上的书也不全是用来教别人打仗的……”

温叶要同她讲清楚，他知道她固执，但并不想她就这此一叶障目。

但就在他试图说服李慕缨的时候，他身后却传来一阵钝响，像什么东西磕在石板上。他正要回头时，就听方开说：“属下领命！”

温叶见他跪在了阴影里，头深深地埋进了臂弯中，叫任何人都看不清他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