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你怎么会有这个！”司初得意的神色瞬间消失，惊恐道，“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白无缺将白丝送到司初的眼球前，顶端轻抚过她的眼角，薄唇在她的耳边轻声道：“能吃掉你的东西。”
“别别，别吃！”司初拼命大吼，没有半点当初的矜持冷淡的模样，“我都说！”
白无缺呵斥道：“快说！”
时间可等不了她这么消耗。
司初打着颤快速道：“客人进到包厢，必须要让它喝到茶，再询问是否下楼点菜或者现场点菜，等到菜单打印上来就可以询问是否上菜，但也有很少的常客会在点菜时备注直接上菜……”
话到此，她顿了顿，不甘地瞥了一眼白无缺，被后者已经插入眼球的白丝吓得又赶忙继续道：
“后面就是按顺序上菜，等客人离开收拾包厢就好了。”
后面的要求含糊其辞，前面已经发生的无关紧要的说的倒是很详细，白无缺不耐地催促道：
“上菜的顺序是什么？又需要注意什么？落台上的餐具该怎么和菜品一起端上桌？怎么判断客人完全离开？收拾包厢的要求又是什么？”
司初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红唇微张，刚准备开口，周身的低温却突然消失。
白无缺暗道一声不好，立刻后退和司初保持距离。
啧，这个女人，在那样看似狰狞崩溃的姿态下，还能腾出心思骗自己——
低温的时间根本不是三分钟，而是一分钟。
只要她有心拖延时间，白无缺根本来不及对她做什么。
“白无缺。”司初恢复如常，语气冷淡，仿佛两人之间没发生过任何冲突，“该上菜了。”
“好的。”白无缺同样微笑以对，“司初姐。”
叮铃！
一辆三层餐车托着菜，出现在备餐间的门口，一颗光头探出头：“快拿菜。”
白无缺看过去，三层餐车摆着精致香甜的菜肴，但菜单上的菜名和面前的实物完全对不上号，他看了一眼司初，后者只是面无表情地盯着他，意思再明显不过：
自己解决。
“这些都是322的菜？”青年边走边问道。
光头瞥了一眼菜，模棱两可道：“可能吧。”
白无缺蹲下查看菜品：“我看看……”
等等，餐车旁没有脚！
那刚才和他说话的光头是……
“你快点啊！”光头不耐烦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我还要送下一个包厢呢！”
青年猛地抬头——
一颗光溜的头漂浮在空中，五官端正与正常人无异，头顶光滑一片，像是被抹上了一层猪油。
头颅下方延伸出长长的脖子，连接着餐车的把手，并且头颅无法决定上下高度，只能左右晃动，如同被餐车攥在手里的风筝，永远与餐车绑定在一起，受它控制。
这一幕惊悚且怪异，看得白无缺差点把手上拿着的盘子砸到光头脸上。
雇佣童工还不够，残疾人也不放过啊！
劳动局能来管管吗？
白无缺努力平复心脏激烈的跳动，略带僵硬地问道：“你只负责送餐？”
“废的什么话！”光头没好气地喊了一声，又道，“你挑好没有？知不知道我很忙！”
白无缺不动声色地又观察了片刻，才将视线放回到餐车上一盘盘精致无比的菜肴上。三层个放了不同类的菜，而同层是相同的样式，数量从上到下是“三一二”。
既然肯定有322的菜，那么一层和三层有重复的菜当中一定是他想要的。
想到这，青年不再犹豫，一手一盘菜，端了两个菜放在落台上，嘴上还不忘使唤司初：“司初姐，你也去看看，客人在里面要等急了。”
话落，司初紧盯着他，看着后者已经挑了一盘冷菜，端着托盘准备往包厢里面走，把中间那盘菜的选择扔还给她。
女人脸色倏地一沉，又没办法阻止他的行动，只能一脸不爽的走过去看了一眼餐车，半蹲下把中间那层大盘的菜拿起，光头看着这一幕，戏谑道：
“司初，一段时间不见，你怎么还退步了？难不成是又和司竹闹分手惹得司庆不爽，被他俩轮着洗脑子？”
“闭嘴！”司初怒斥道，“全身只剩头的东西没资格说这些！”
“呦，生气了？”光头压根没放心上，哦对，他也没有心，“看来真被实习生气昏头了，愿意和我搭话了哈哈哈哈真是妙哉，妙哉啊！”
司初恶狠狠地盯着光头拉着餐车离开，走廊上还回荡着对方嘲讽的的笑声。
两人的对话被故意放慢脚步的白无缺一字不落地听进耳里。
看来这家酒店的人际关系也值得深挖啊，就是不知道他们这样非人的怪物，也会有“分手”或是“恋爱”的概念？
和现实中上菜的顺序类似，掌握了一些规律的白无缺有条不紊地上着菜。
包厢里的红肉在经过白、司两人的投喂后，体型再一次壮大，垂在桌边的红肉歪七扭八地落在椅子上，同时鲜红的肉质表面蠕动地更加欢快，像是在“消化”一般。
直到最后一次上完菜，餐车再没出现过，白无缺知道“上菜”的环节已经结束，只剩下客人走后的“收拾”。
“白无缺，我去冷藏室拿水果。”司初看向他道，“你一个人在这可以吧？还是说，你去拿？”
又是一道选择：留在包厢或是离开包厢。
两边都各有风险，他单独在包厢如果遇到意外，司初便有理由不在服务方面帮忙；可他单独前往冷藏室，那么面对的则是完全的未知。
“想好了吗？”司初淡淡道，“时间不等人。”
“司初姐，我不认识冷藏室在哪。”白无缺犹豫片刻，还是拒绝道，“你去吧。”
话落，司初拿起托盘，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随后转身离开备餐间。
不知怎地，那一眼让他有种莫名的恐慌，似乎已经宣判了他必死的结局。
突然，一道声音在身侧响起：
“怎么站在这发呆？”
谁！
白无缺下意识寻声扭头看去，一双异瞳凑得极近，吓得青年猛地后退两步。
我靠！大白天玩贴脸！想吓死人直说好吗！
经理笑眯眯地看着他：“吓到了？”
废话！
青年绕过这个话题，问道：“经理有什么事吗？”
“白无缺。”经理依旧维持着和蔼的笑容，说出话却暗含威胁，“你似乎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糟糕！身体又被定住了！
白无缺立刻道：“只是在看司初有没有回来，您刚刚出现确实吓到我了。”
话落，身体瞬间恢复正常。
然而，还没等白无缺松口气，经理的手就搭上了白无缺的肩，安抚性地拍了拍：“胆子太小可不行哦，有些客人最喜欢捉弄你这种服务员。”
似乎是为了印证他的猜想，包厢内突然响起几道碰撞桌子的声音。
“呀。”经理面露诧异，“看来是客人在找你，快去吧，别让客人等急了。”
白无缺应了声“好”，准备拿起托盘进去，就听到身后经理开口道：“拿什么托盘呢，不要浪费时间。”
你不开口我已经进去了！
白无缺无法，身后的目光如影随形，经理的实力已经在他心里留下了深深的烙印，他只能放下托盘，脚步沉重地走向包厢没，在踏入的前一刻，引白丝出现，死死地护住他的大脑。
砰啪！
一张椅子砸在白无缺身旁的墙壁，木制的材料一下子便砸的稀碎，掉入地毯范围的部分，也瞬间被纳入“腹中”。
白无缺全身警觉，视线放在桌面上比刚才大了一倍的红肉身上，它蠕动的频率异常快，细管在红肉上方直立着，顶端的口器全部朝他看来。
青年立刻反应过来——
他是食物，他是最后一道“佳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