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琴师技艺高超,好不容易来京城一趟。只是规矩有些奇怪,传男不传女。所以你那位嫂嫂只得女扮男装。对了,当时你兄长也在。”娄和羡回忆道。
“你就是那时自号竹君子的吗?”白知砚像是找到了突破口,面前的美食都没有诱惑力。
娄和羡却给她盛了一碗汤:“这个人参桂圆莲子汤很补气血,你日日研究天文历算,思虑过多,快补补。”
“是不是那个时候?”白知砚急迫地问。
“是!你先喝汤,我慢慢讲与你听。”娄和羡将汤递到白知砚面前。
白知砚接过娄和羡手中的汤,有些烫人。
“我少时身份低微,一心想要出人头地,恰巧听到那位琴师要来京城,便花了身上一半的银钱,才进了琴师的课堂。课堂里大多数都是官宦子弟,有人笑我痴心妄想,有人劝我将心思用在正道上,有人看也不看我一眼。”
“那时,我也有气节,纵然出身不好,也要如同竹子一般,躯干端直向上。他们以为我是脆弱的石头,可我偏要做直向青天的翠竹。”
“你为何问我这些?”娄和羡此时才意识到,白知砚若是无事,是不会关心他过去的。
白知砚不去回答娄和羡的问题,而是抛出另一个问题:“那你现在为何又不喜欢了呢?”
“人的喜好是会慢慢发生变化的。”娄和羡回答。
看来顾羽可能真的喜欢过娄和羡,白知砚不知该如何替自己的哥哥争取了。
“我记得你嫂嫂第一次走进琴堂那日,头上的发簪便是竹子。那时我一眼就瞧出她是女扮男装,想必你兄长时常坐在她周围,亦是早就看穿了。”娄和羡努力地打开那些久远的记忆,想要将那些细枝末节都告诉她。
“你是觉得我与顾羽有一段吗?”娄和羡反应过来。
还不等白知砚开口,他就连忙解释:“我与她一句话也不曾说过。这世间之人,皆爱托物言志,喜爱竹子的人多不胜数,不要乱连接。”
“没有的事!我就是问问。”白知砚矢口否认。
得到了想问的一切,白知砚便不在这个话题上停留。
为了避免娄和羡察觉到什么,白知砚很快转移了话题。
她用手撑着脸,注视着正在用手帕擦嘴的娄和羡。
笑意很浓:“户部尚书大人,大司徒?”
“嗯。”娄和羡的手帕半遮着脸,看不清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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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后的白知砚,又在父亲书房外拦住了白知真。
她将今日娄和羡所说的内容,大致与白知真说了。
白知真却是半信半疑的态度。
“我明日再从旁问问嫂嫂是否喜爱竹子,若是嫂嫂本身就喜爱竹子,你就自己去嫂嫂面前跪着道歉吧!”白知砚双手叉腰,真想撬开眼前人的榆木脑袋。
“要不,要不你,现在就去?”白知真尴尬地搓着手。
“啊?”白知砚一脸疑惑。
这么急?
“我不去!这件事,本就该你自己去。”
白知真手都快搓破皮了,却没想到一直乐于助人的妹妹,会拒绝他。
“我怕,此事难以开口。你先去问,若是她当真不喜娄和羡,我肯定当面认错。若是,没有若是。你就帮兄长这一次,一次就好。”
白知真很少一口气说这么多话,虽是天色暗淡,但白知砚竟能看见他熠熠生辉的眼睛,带着期盼与恳求。
就帮他这一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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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知砚去到顾羽房间的时候,顾羽外衣已经褪去,鬓边的钗环尽数卸下。
“嫂嫂,抱歉,打扰你休息了。”白知砚放轻脚步走到椅子旁边,没有顾羽的允许,她都不敢坐下。
以往她来此,都是直接选好位置,毫无顾虑就坐下来。
“没有的事,此时来找我,定是有要事吧?可是又有教案要写?”顾羽简单套上外衣。
白知砚垂着眉眼,话到嘴边绕了两圈才小声开口:“嫂嫂,我......我是替兄长来赔个不是的。”
她说完后,飞快瞟了顾羽一眼,又慌张的低下头。
“他为何会如此想?”顾羽明白了白知砚的来意,却想不通白知真为何会想要给她道歉。
给她道什么歉?既然道歉为何不自己来?
不知不觉,白知砚的脸颊变得通红。
“嫂嫂,我有一事,本不该问你。但实在是受人所托,不得不问。若是让你觉得不舒服,你可以拒绝回答我。”她说话有些急,想要将这些难以启齿的话,快些说完。
“问吧。”顾羽并未生气,反而对她的问题很是好奇。
白知砚咽了咽口水,开口道:“你少时可否喜欢竹君子?”
她都无法说出娄和羡的名字。
这样问一个女子,实在是很失礼了。
顾羽愣了片刻,面色也变得红润。
“少时,有过片刻欣赏。你问的可是如今的户部尚书,娄和羡?”
白知砚震惊地看着顾羽,想必此刻窗外的白知真心中定是很难受。
她就说不该她来问的!
顾羽见白知砚脸上一阵白一阵红,还不忘回答她,连连点头。
“但只是欣赏他的琴艺而已,再者,他生的好看,难免会多看几眼。你兄长是不是误会了什么?”顾羽继续说道。
听到顾羽的回答,白知砚心中燃起希望。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就拿白知砚自己来说,就算路边走过一个美男子,她都会多看几眼,更何况是在一起学习的同学。
“不曾爱慕娄和羡?”白知砚问的时候声音难掩雀跃。
顾羽摇头:“不曾。”
“那你是喜爱翠竹吗?”白知砚又问。
她与顾羽认识这么久,几乎没有看见顾羽身边有竹子纹样的物件。
“以前喜爱,嫁给你兄长后,发现他不喜翠竹,便不喜欢了。”顾羽语气中带着丝丝遗憾。
白知砚叹气,自己这个兄长的罪过太深,只有自己赎罪了。
“那你喜欢兄长吗?”帮人帮到底,白知砚故意拉着顾羽靠近窗边,方便那个只知道生闷气,没长嘴的兄长,听清楚。
顾羽脸色瞬间绯红,微低下头:“我也不知道喜不喜欢,但我们在外演着举案齐眉的时候,我很希望是真的。知砚,你今日是怎么了,怎么问这些?”
白知砚一向很有边界感,从未插手她与白知真之间,也从未因为白知真对她的冷淡而薄待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