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昔忽然发现一个很糟糕的问题,如果说段璟深和原主的关系在之前就不一般,那么他现在靠近自己帮自己是基于他和原主之前的关系,那么如果他在和自己的相处过程中渐渐发现自己不是原来的人,那么他会做什么呢。
就在昨天,段璟深和自己表面了他过去和自己很早就认识了,现在细想,他想表达的意思一直都是他一直在等原主回来。他对过去只字不提,一直慢慢引导自己想起以前的事情,他究竟是单纯相信自己只是失去了记忆,还是已经发现了自己不是原来的自己想用这样的方式去证实他的疑惑。
靳昔深吸一口气,如果只是单纯相信她还会恢复记忆,那么她不介意继续扮演好失去记忆的病人。
如果不是……
靳昔不动声色地问:“药是唯一的吗?”
段璟深愣了一下才明白她在说什么,“嗯,唯一的。”
靳昔的心瞬间掉下了谷底,段璟深看着她阴沉的脸色不明所以,“你怎么了?”
靳昔扯出微笑,“没什么。”
如果药是唯一的话,究竟段璟深是把她当成他的药,还是把原主当成他的药。她可以确确实实自己是对段璟深的病是有作用的,可她不完全是靳昔,靳昔也不完全是她,灵魂和□□,究竟哪一个更重要呢?眼看自己思考的问题要上升到哲学的角度,靳昔及时在脑海里面喊了停。
不管怎么样,她都无法往回走了,段璟深要是能一直当她的帮手没那么她可以一直和他走下去。如果不能甚至会对她产生威胁的话,那……
她看了一眼人畜无害的段璟深,她深吸一口气,她不可能留着妨碍她的人留在她身边。
段璟深用手碰了碰她的手,发现她的手臂起了鸡皮疙瘩,“你怎么了?”
靳昔扯出笑容,“没什么,你听课吧。”
段璟深还是有点不放心,但是这个时候老师已经开始讲课,他也不再多问。靳昔觉得自己还是不能坐以待毙,段璟深究竟是发现了她不是原主,还是单纯相信自己只是失去记忆。毕竟借尸还魂这种事情,不会有人想到。
但靳昔觉得迷茫,就算原主和段璟深是那种关系,他看出了自己的不一样。但靳母呢,她作为最了解自己的人,不可能没有发现自己和以前不一样了。她并不认为自己的伪造很好,即使她努力地扮演着靳昔,但她对于原主的印象都来自于其他人的口中。
靳昔猛地拍了一下段璟深的大腿,“啪-”的一生震耳欲聋,段璟深沉默着,然后在教室里的同学面前,站了起来。
老师愣愣地,“段璟深,你有什么事吗,为什么鼓掌。”
段璟深看了一眼正装做认真看书的靳昔,他说道:“老师你讲的很好,我有些情不自禁地想鼓掌。”
老师懵了,她记得刚刚讲的是复习的题型来着。但段璟深面无表情,表情不像作假,她的视线有5.0,一眼就看到了放在段璟深桌面上放着的写满了慢慢笔记的蓝本。天哪,一直以来油盐不进,不写作业、考试倒数的段璟深竟然开始复习了。
老师一下子被这样的喜悦被砸得有些头脑发蒙,“你,你先坐下吧。”
段璟深坐下后,她愣了一会,问,“我们刚刚讲到哪了?”
下面有同学提醒她,老师继续讲了,只不过声音比刚才更加慷慨激昂了。想必是要给洗心革面、开始好好学习的段璟深讲更加好的内容。
段璟深坐下后幽怨地盯着靳昔,靳昔尴尬笑笑,把手伸到桌底下拍了拍他表示安抚。
段璟深终于不盯着她了。
靳昔的思绪又回到刚才的问题上,一直以来她都努力地去扮演着靳昔,去演靳母眼中的靳昔,段璟深眼中的靳昔,甚至是陌生人眼中的靳昔。但她的方向一开始就错了,她一直没想过去了解过靳昔本人。
靳昔,故事最开始的主角,她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
午夜,安静的校园。云层稀疏,月亮透着不同寻常的红。周边树木摇曳晃动,树影如同鬼魅。器材室的门被打开了一条小缝,噼里啪啦,月光照进去,依稀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在翻箱倒柜。
血液的气味浓重得让人窒息,男人带着口罩,看不清脸,只能看到他锐利的眼睛,他格外谨慎,鞋子套着鞋套,手上带着手套,但是从他急匆的动作可以看出他在不安和紧张。
他的目光扫视一圈,看向角落那堆散落的篮球。
一步一步,蓝色鞋套踩在地上发出咿呀响声。
他掏出手机,忽然外面传来一声猫叫。男人警惕地看过去。
月光下,门口一只黑猫优雅地坐着在看他,绿色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眼睛充满好奇。
男人脸色松了一口气,冲黑猫招了招手。黑猫并不理会他,用后爪挠了挠脸,打了个哈欠,似乎有些百无聊赖。
黑猫看到男人依旧不动似乎是不肯走出这个屋子,感到有些无趣。起身又看了一眼男人,跳走了。
男人收回目光,把暗了的手机屏幕给按亮 。
他点开一个软件,一段视频出现在屏幕上面。如果仔细看的话,可以看到,这是王灿死亡那天的视频。
18点30分,视频出现了一个身影。面无表情的靳昔出现在了视频当中,她站在器材室门口,因为是背对着监控,看不清天她的脸,安静地站了五分钟后,她推开门走进器材室。
18点39分,她离开了器材室。
男人的目光死死地盯着视频里面靳昔垂下紧握的手,男人拳头紧握,脸上出现愠怒紧张。
靳昔走进大雨中,直到快要消失在视频前,她忽然停了下来,她微微转身。
对着不知道放在哪里的监控,露出了她手里拿着的东西
——那是一颗沾满血迹的钉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