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昔沉默地喝着芋头西米露糖水,林丽娟点的芒果西米露还没上来,她在说着话,“小昔,没想到你一下就长那么大了,真是没想到,你也不和妈妈回家看看看,大家都停想你的。成绩怎么样啊。“
“还行。”
林丽娟道,“多少分啊,你哥哥去年刚上大学,成绩也还可以,要是你又什么不会的,可以……”
“700多。”
林丽娟的话一下噎住了,“700多,那确实很好的了。”
靳昔道:“伯母,您要是真的有什么事情去和我妈妈谈吧,我现在快高三了,学习很忙,那些事情我都不懂。”
林丽娟被靳昔这么直白的话弄得有些尴尬,“说什么话呢,就算我和你妈妈有矛盾也是大人的事情。地的事情,大人心里有数。”
“那伯母您就和我妈妈谈吧。我确实什么都不懂。”
林丽娟眼看靳昔要走,有些着急,”小昔,你先听伯母说。“靳昔又坐下来,安静地看着她。
“都是一家人,我就直接说吧,小昔,你爸爸他虽然去世了,你是她唯一的孩子,但是你现在毕竟改姓了。你妈妈自从你爸爸去世后,她一个人确实不容易,但是她却一直都没回来过,确实也让人心寒。伯母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你妈妈又是怎么说的,你妈妈不回去,怎么你不回去看看。告诉伯母,是你不想回去,还是你妈妈不让你回去。”
靳昔看着眼神迫切的伯母,摇头,“我不知道。”
“什么,不知道,怎么会不知道呢?”
靳昔低下头,“伯母,我失忆了,我在学校的时候不小心掉下楼,失去了记忆。”
林丽娟震惊地嘴巴能放得下一个鸡蛋,“失忆,你失忆了?!”
“嗯,我也不想,但是现在都没记起来。”
林丽娟仿佛听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天哪,我的天哪!”她伸出手似乎是想抱一下靳昔,发现她和靳昔中间隔着一张桌子,只好作罢。
“可怜的娃,你妈妈怎么照顾你的。”
“不关我妈妈的事情,是我自己的问题。”
林丽娟感觉天都榻了,既然都失忆了,那有什么好谈的呢,她既失落又不知道说什么,怎么说靳昔也算是亲戚,还是一个小孩,逼着一个失忆的没父亲的小孩实在是太不像话了。林丽娟的表情几经变幻,最终叹了一口气,“算了。”
靳昔不知道她说的算了是什么意思,但也猜到大概是她以后不会来烦自己。她露出乖巧的微笑,安静地把芋头舀进嘴里,“谢谢伯母请我喝糖水。”
林丽娟摆摆手,一想到靳姱要是回到尽池村,自己的主意就更加不能成了,她有些惆怅又有些落寞。服务员把她刚刚点的芒果西米露端上来,她也没心思吃了,推给靳昔,“你吃吧,多吃点,你妈妈是不是不给你吃饭,那么瘦。”
靳昔摇摇头笑笑,安静地吃着。怎么说也是一个孩子,林丽娟把糖水推过去,托着下巴,“小昔,一转眼你都那么大了啊。我还记得你小时候小小的一个,很害羞,现在都那么大了。都长成大姑娘了。”
“嗯。伯母,我都不记得了。”
林丽娟叹了口气,心想也是,都不记得了,说这些又有什么意思,她把糖水推到靳昔面前,“吃吧,多吃点,以后还是得回家里看看。即使你妈妈说了什么,但是你就爱在那,根在那。”
靳昔低着头,用勺子去舀芒果糖水里的芒果,放进嘴里。
林丽娟看着她吃了一会,“你慢慢吃吧,我回去了,这段时间都住亲戚家,我得回去了。”
“伯母再见。”
林丽娟拿起自己的包,往门口走。心里有些懊恼,竟然失忆了,怎么会失忆呢,这个靳昔不会骗自己的吧,小时候看着乖乖巧巧的,难不道是被她妈妈教的……忽然她一顿,靳昔好像不吃芒果。她记得她小时候在老家的时候,吃了村子里树上刚摘下来的芒果,全身长疹子。送到卫生室,说是说对芒果过敏。‘
长大了过敏症状会消失的吗,还是说失忆了,对以前过敏的症状也可以免疫掉。
这,这不符合常识啊。
林丽娟越想越觉得奇怪,这个靳昔难不成在骗自己,但是过敏的事情怎么作假。怎么会忽然就可以吃芒果呢了,那么多年了,她虽然不记得小时候的靳昔长什么样了但是这件事情她是记得清清楚楚的啊。
难不成……难不成……林丽娟忽然脑子里蹦出一个极其大胆可怕的想法,难不成这个靳昔不是真的靳昔!
毕竟那么多年了,谁也不知道当年的小孩长什么样了。这个靳昔还改了名字……可能吗,会有这样荒诞的事情吗,林丽娟极力地想这种想法从脑子里给摒弃出去。但念头一开始,就彻底停不下来了。
她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凡是得讲证据,她得找证据。
什么证据,什么证据。林丽娟忽然想到,小时候的靳昔在村里里的台阶上摔倒,磕到了肩膀后面,留下了一道疤。
靳昔安静地喝着糖水,忽然前方出现了一道阴影,她抬头,疑惑道:“伯母,你怎么回来了。”
林丽娟尴尬地笑了笑,“小昔啊,就是我忽然想到你以前的事情,忽然觉得我们那么久没见了,你妈妈又不太喜欢我来你家,我就想着,干脆在这和你聊聊天好了。”
“聊天?”
“嗯,是啊,你不是说你失忆了吗,正好,我可以把你以前的事情说一些给你听啊,说不定你可以从中想起些什么来。”
靳昔放下勺子,“要是能想起来,那就太谢谢伯母你了。”
“客气什么,怎么样,芒果好吃吗?”
“挺甜的。”
“甜哪,那就好。”林里娟仔细地看着靳昔的脸和手,上面一片白净,什么都没有。她的心瞬间提起来了。
“怎么了,我脸上有什么吗?”
林丽娟赶紧移开目光,“没有,我就是看看你,你都那么大了,我好像都快认不出你了,你和小时候长得都不一样了。”
靳昔平静道:“很正常。”
林丽娟笑笑,脸上平静,心脏却跳得格外快,“是啊,都不一样了,我还记得了,你小时候和你哥哥还有其他小孩一起去玩,结果你不小心从楼梯上掉下楼了,磕到了,血糊糊的,可吓人了。”
“是吗。”
“是啊,是啊,”林丽娟格外激动,“你当时磕到了背,背上好大一条伤口,缝了几针,现在估计还有疤呢。哎,我看看,是不是还有疤……”说着她就扑过来,一把拉住靳昔的后颈的衣服。
靳昔猝不及防地被拉住了衣服,一时间有些难以呼吸,她急忙挣脱开,“你干什么?”
林丽娟呆呆地站在原地,听到靳昔的声音反应过来,“没,没什么,我就是想看看你背上的疤。”
大庭广众下被人扯衣服,靳昔冷下了脸,“我要回去了。”
“好好,回去吧。”
靳昔走后,林丽娟捂着脸叹气,刚才扯开靳昔的衣服,她看到一条很浅的疤在她的后背,靳昔就是靳昔,她刚才的想法简直就荒谬。她的视线落在对面没吃完的芒果上,现在社会变了,人也是会变的。以前过敏的东西现在不过敏了,也是有可能的。
林丽娟一边笑自己想法荒谬,一边却又有点失落。要是靳昔真的是假的,那么事情就完全不一样了。
她起身自嘲笑笑,怎么可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