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头村是国内巫兹兰教传承最完整的地方,乌兹兰作为巫兹兰教的神女,必定会在祭典出现。
所以无论靳昔是真的见过乌颜兰,还是潜意识的错觉。尽头村他们都非去不可了,她要找到乌颜兰。
但……
“搞祭祀活动?什么祭祀活动?”
“溯劫祭。”
“什么?”
“巫兹兰教是佛教衍生出的教义,是唐朝玄奘西行后传进我国的小众教义,据失传的巫兹兰教秘典残籍《双曈启示录》留下的记载称,传说巫兹兰教供奉的神女谛观菩提萨埵是原身是佛下的一朵白莲。”
靳昔看向段璟深平板上的照片,照片上是一座雕像位面容悲悯的女人,双眼被绸带盖住,左手自然捻起,托着一只黑色的鸟,眼睛乌然,右手上托一只像蜘蛛的虫子,虫身细节森然,女人身后是扬起的衣幡,似莲花飞起,仔细看扬起的衣幡中,一条毒蛇吐着信子探向前方。
“为什么是遮住眼睛的?”
“据说是因为她的眼睛能看到过去和未来,所以左眼也称溯生眸,右眼叫烬劫曈,一眼连接死,一眼通往生。在她的信徒眼中,生死不过这位神的眨眼之间,所有亏心之事,逃不开天地的眼睛,所谓新生,不过是七十年后的枯骨上的霉斑,所谓死亡也不过是变成天上秃鹫的食物。”
“传言天上众神看不惯人间尔虞我诈、不断制造灾难,导致生灵涂炭。故派太阳神赐下下烈火,欲把时间一切化为灰烬,重新缔造一个新的完美的世界。神女谛观不忍人间受难,以自己肉身为交易,去水神那里求得一壶清泉,洒下人间,浇灭了大火。后事情被众神知晓,为惩罚她,把她打进地狱极寒之地,饱受苦楚。神女死于地狱之中,但灵丹未灭,她死后依旧不悔,众神傲慢,她不甘且悲愤。灵丹吸收地狱苦寒之力,化作喁虫从地狱裂缝爬了出去,蛇族饱受地狱苦寒,她以溯生眸作为筹码答应蛇族与她合作,后把溯生眸化作通往生地的通道,她让亡灵鸟为她传信,向众神宣战。”
“然后呢?”
“败。”
靳昔愣住,“失败了?”
段璟深道:“所以说这是一个很小众的宗教,因为在一些别的教里面,这位神女被称为蛇陀虫,是作为反派的角色出现的。”
“那尽头村为什么……会信仰这种巫兹兰教。”
“因为尽头村地处极寒之位,就是当年蛇族蜗居的地方,尽头村与蛇的关系很是亲密,所以他们也自称是蛇族的后裔。为了感谢谛观谛观菩提萨埵帮他们脱离寒冰地狱,他们在谛观菩提萨埵爬出地狱的那天举行携鳞誓盟,后来就衍变成现在的溯劫祭。”
靳昔看着平板上的视频,上面播放着之前专家去尽头村等相关少数信仰巫兹兰教的村落拍摄的特辑,里面相关的祭祀活动看起来既惊心动魄又古怪渗人,刀山火海,以人为媒,以血为祭,生者赎罪,死者放逐,人蛇共舞……这个视频在外网上关注度很高,不过在国内倒是鲜为人知,靳昔除了巫兹兰教的祭祀外还看到了许多外国未听说过的宗教和信仰。
“所以说,这段时间,巫兹兰教在祭祀吗?”
段璟深点头,靳昔道:“乌颜兰既然是从这个村子出去的,这个祭祀活动那么重要,她又是神女,应该会回来吧。”
“她一定会回去的。”
靳昔疑惑,“为什么?”
段璟深垂着眉,“她有不是不回去的理由。”
“什么理由?”
段璟深看了她一眼,“你知道我国有些地方会养蛊虫吗?”
靳昔愣愣地点头,段璟深说,“蛊虫通常来说不是真正的虫,而是一种真菌,能下蛊的人能精准掌握这种真菌的生活习性,然后把这种真菌通过饮食或者接触的地方,让真菌进到人的体内。真菌的生活条件极为苛刻,需要下蛊人的精心操控。”
“那……乌颜兰?”靳昔忽然想到段璟深说乌颜兰能缓解他的头疼。
“传说神女化作喁虫,此虫涵盖神女的全部真身法力,被咬着往往必死无疑,但也有少数情况,”段靳鬼神忽然笑了一下,”那种情况叫起死回生。”
靳昔头皮发麻,她想到段璟深的母亲,段宏明所以一直想让乌颜兰做的事情难道就是……
“有死必有生,阴阳相调。只不过这种做法太违反自然,故这种蛊虫很难存活,每年的八月正是酷暑之日,喁虫生于苦寒,对于炎热十分敏感,城市的体温更是会上到一个高峰。传说每一代的神女都会炼制属于自己的喁虫。乌颜兰也不例外。这个夏天喁将经历最虚弱也是最危险的时候,蜕壳过后喁虫的威力也会更强。尽头村地处阴寒,是喁虫蜕壳重生的不二之地,但是只要能挺过去,实力必然大增。喁虫是神女的象征,乌颜兰既然生于这里,喁虫必然在此地有着大规模的蛊虫后代,它们之间有感应,这些蛊虫本就是为喁虫而生,它若不回来,这些蛊虫必死无疑,虫死而神灭,所以她一定会回来。”
靳昔的眼神惊疑不定,“这样……”
“害怕吗?”
靳昔老实地摇头,段璟深笑了笑,“那我们就去看看。”
“会有危险吗?”
段璟深笑了一下,“巫兹兰教本身就是个传播范围极小的宗教,但自从这个视频在外网爆火,吸引了很多人的观看,巫兹兰教的信徒也变得多了起来。很多人都是冲着这个小众的宗教去看的,危险的话不会有什么危险。只不过,就算去看,大概也只能看到一些浅显的东西,溯元池这部分都是不开放的。”
靳昔看着平板上的视频,带着牛头蛇神的面具的人拿着砍刀在祭祀台中一刀一刀地砍向用于祭祀的猪羊头,肉块掉落一地,天上盘旋的秃鹫俯冲下来叼走,脸上画着怪图案的人念着不知是经文还是咒语,白烟四起,带着鬼神面具的人忽然出现在视频当中……
靳昔皱眉,“既然不开放,那……纪录片的导演是怎么拍的?”
“以前是可以参观的,就是因为这个导演去拍摄视频,破坏了人家的祭祀,村民很生气,所以现在拒绝外人进入了。”
靳昔:……
“那我们还要去吗?看上面是这段时间村子封村,等祭祀那天才会开放。”
“去啊,为什么不去?”
“但是……”
“现在是现代社会,你觉得什么最重要。”
靳昔疑惑,“什么最重要?”
段璟深微微勾唇。“钱。”
三天后,靳昔背着旅行包,出现在尽头村山脚下。
“真的可以吗?”靳昔还是不放心。
“我和村长说过了。他会让我们以他的侄子侄女进村。”
“他不会骗我们吧?”
“有钱能使鬼推磨,我给的价格,他不会拒绝。”
“他什么时候过来?”
“可能要一会。”段璟深看了一眼时间,“应该差不多了。”
靳昔环顾四周,现在是一年中最热的天气,但是在这里脚下,反而有种凉嗖嗖的冷意。照下来的阳光,被遮天蔽日的树木一层层地阻拦,到了靳昔身边,只剩下飘散在空气里的青灰色的雾了。周边树木一眼看不到尽头,高耸的群山缄默不语,没有鸟儿的叫声,只有节肢动物在树木上爬行发出的窸窣声。
“段璟深,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远处忽然传来“轰隆”的声音,声音像重物碾压土地,极其有规律,在这片山林之间不断放大。
段璟深表情沉重,“我听到了,但是听不出来是什么。”
声音越来越近,就像是向他们奔赴而来。二人的表情越来越凝重,最后甚至到了不好看的地步。
“这片不会有什么大型动物吧。”
“我查过,不会。”
“那这是什么……”声音还没说出口,靳昔就看着远处向他们奔赴来的东西,愣住了,黑乎乎的身体,发出震耳欲聋的声音,速度很快。段璟深看了过去,脸是一下就变了。
那竟然是一辆黑色的面包车!
面包车竟然有黑色的!
尽头村的村长陈立把面包车急急忙忙地开到二人身边,落下车窗,他笑呵呵道:“不好意思久等了。”
还没等靳昔说话,面包车的车窗被摇了下来,熟悉的声音传了出来,”这走的是什么破路,颠的我昨晚吃的饭都要吐出来了。”
声音有一点耳熟,靳昔还没在脑海里面寻找到对应的名字,一个脑袋就从车窗后探了出来。
探出脑袋的人似乎没有反应车外面有人,先是一句“我草!”而后看到靳昔和段璟深,无比震惊道:“怎么是你们!”
大概是没想到在这里也能遇见靳昔和段璟深,林月和杨奇表现得格外震惊。他们被二人围住,滔滔不绝地问道:“你们怎么会在这里?”“你们要去哪里?”“去做什么,就你们两个?”
段璟深不耐烦道:“我们去哪里和你们有什么关系?”
杨奇和林月齐齐皱眉不语,被当成了透明人好一会的村长在后面犹豫了一会还是站出来,“你们认识?”
林月和杨奇快速否认,“不认识!”
村长的眼里露出迷茫,段璟深冷着脸,“这是怎么回事?”
陈村长赶紧上前,“是这样的,这两位是市里面的领导的,额……来干正事的,这两个小朋友是我那的旅客。”
林月的目光落在靳昔身上,“旅客?”
“去感受民情民意,观看几天后的祭祀活动,不行吗?”段璟深冷冷道。
杨奇立即道:“哎,你这小子,怎么说话的,你知不知道……”
”不吵,别吵,“村长赶紧上前挡在他们中间,拉着杨起和林月走到一边,搓着手,低声下气哀求道,“现在的年轻人都喜欢一些小众的东西,过几天不是祭祀就要开始了吗,他怕人多,就提前联系了我,只是过来散心和观看祭祀的…”
林月眯着眼睛,质疑道:“你确定?”
杨奇道:“不是封村了吗,村里面不是不让陌生人进去吗?”
村长尴尬一笑,“所以我是让他们以我亲戚的名义来是。”
村长指着段璟深道,”陈深。“而后指着靳昔道,“陈西。”
杨奇和林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