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让小姐讨厌了,是我的错。”
她把镜子丢在木偶脑袋上。
“和你说话真无聊,来,你给我说说这里面发生了什么好玩的事吧。”
“是,小姐。”
杰瑞西亚顺从地取下头顶的银镜,将它握在手里。
这是一面小巧的手持镜,框上镶嵌着粉红的宝石和圆润的珍珠,背面还绘出一个小花园,精细到连飞来的白鸽衔着的一节灰绿色橄榄枝都看得清楚。不知道是哪位小姐的收藏。
不过如此高标准的工艺品,镜面却看不到照镜者的外貌。杰瑞西亚疑惑地盯着镜子,他竟然通过镜面看到了另一个世界。
“你看到了什么?”
杰瑞西亚回答中规中矩:“两个女仆。”
玫瑰堡最不缺的就是女仆和那些穿着白甲在路上走来走去的卫士了。
考虑到身高、体重、力量等综合因素,玛丽忍痛放弃骑士的锃亮盔甲,迁就拖后腿的小副队长,并且为了不让队友感到羞愧,她也忍着落寞的苦笑,看到米哈伊尔的新装扮后,强打精神称赞:“多适合你啊,米哈伊尔!你穿起来可真漂亮!我敢说,除了我,没人比得上你的天生丽质!”
顶着白色蕾丝头带的冷漠女仆米哈伊尔:“……谢谢。”
“噗——”女仆玛丽不让自己笑得太过分。
她知道比起扮成女仆接近领主进行刺杀,米哈伊尔更偏向杀穿玫瑰堡。从他刀了自己的妹妹后,玛丽也算是看清了这个家伙是个什么样的人。
凶啊,大凶,行动简单粗暴高效,一点都不讲究所谓的策略,白长这副聪明样子了。
没事,反正他目前还得听她的,不管她说什么。
“跟紧我。”
混入玫瑰堡的计划十分成功,融入玫瑰堡环境的行动十分顺利,但找到领主就不简单了——玛丽她可不清楚领主睡在哪里!
真是可悲的塑料母女情,孩子回家好几天了只见过老妈一次。
就那一次会面的房间也难走得要命!
玛丽记得房间是在玫瑰堡的主楼,需要穿过一扇又一扇的对开门。等看到楼梯了也不要太高兴,因为这意味着你接下来面对的是螺旋楼梯+长廊的组合模式,请问这跟爬山有什么区别!
幸好十几岁的米哈伊尔虽然瘦,但不像玛丽一样身娇体贵,玛丽实在爬不动了,又让影子放风帮她躲避巡逻的卫士,一路上米哈伊尔背着她也是安安稳稳无惊无险。
当两个登山客来到此行的山顶时,玛丽从米哈伊尔背上跳下来。她深吸一口气,发誓为了库泊的和平与安宁,一定快狠准给这个虚假的领主捅上一刀。如果一刀不能结束这个拖时间的世界,那么就是两刀三刀四刀……实在不行,米哈伊尔这个存疑的家伙也给她去死吧!
——这就是仁义!
玛丽推开门。
眼前的房间和记忆里的没什么区别,说是房间也宽敞得跟个大厅差不多,除了好看壮观,掀开屋顶可以看到外面的天空,跟舒适性没有半点关系。当然,领主喜欢这种开阔性视角另当别论。
“小姐?”
到这个地方了,玛丽不怕被人认出来,但她不认识人这就很尴尬了。
玛丽挠挠头:“嗨?请问我妈在这里吗?”
玛丽问是这么问,眼睛已经盯上那个花哨得跟鸟巢没有多少区别的宝座。她看到落在地上的大片渐变色羽衣了。
“大人么……”这个陌生的黑裙女人放下怀里的铁桶,“小姐请跟我去梳洗吧,看到这样的小姐,大人会不开心的。”
“啪嗒——”
有什么东西顶开盖子掉出来了。
玛丽揉揉眼,她现在这个样子说实在的,她是不信自己的身体素质了。所以很有可能看花眼不是吗?毕竟有谁会拿着一桶活蹦乱跳的蛇觐见领主!除非她也是来搞刺杀的!
“你……”
“啪嗒——”
玛丽闭嘴。
这次掉出来的不是蛇了,是一个鸟头!
那嘴巴钩子,那黑眼珠子,那浓密羽冠,一低头,叼起一条长蛇不带眨眼的!如果只是一颗漂亮鸟头还不足以击碎玛丽的心理防线,可能这是哪里飞过来的鸟呢?可当宝座后那条覆满鳞片的长腿一迈,被玛丽夸过的独特羽衣就这么移动位置……
玛丽知道了,宝座后面的是只货真价实的鸟,而不是有奇特喜好的人类领主。
——领主呢?她那么大一个领主呢?快把领主给她还回来啊!
不要跟她说,上次和她说话的也是一只鸟。
“瑟芮茜丝,你把小姐吓了一跳呢。”
把一桶蛇提到山……啊呸,主楼顶端的年轻女士对着这只霸占宝座的大鸟自然也是面不改色,她还问玛丽要不要来帮助亲爱的瑟芮茜丝。
玛丽摆手,玛丽退后,玛丽只想知道:“领主去哪里了?”
她问话的时候,背手向身后的米哈伊尔打手势,这是她们提前商量过的信号,等到“三”变成拳头时,就一个字——跑!
可再多的防备也比不上别鸟的兴起,当玛丽察觉那双长睫毛的大眼睛在打什么算盘后,她已经在鸟的背上了。鸟爪下,还有被玛丽叫上的米哈伊尔。
辛苦你了,米哈伊尔,她是不会忘记你这一路吹过的风的!
那个喂鸟的女士在下面嘱托:“小姐,请不要再违抗大人的话了!”
玛丽在风中根本开不了口。
违抗不违抗的,等她真正见到领主再说吧!
妈呀,这个领主怎么整得比冒险游戏里最后的大Boss还神秘!
“瑟芮茜丝,你会说人话吗?”
在飞行途中,玛丽很快掌握空中的交流方法,那就是把脸埋进它背上的蓝灰色羽毛。而大鸟面对她的问题,则回以低沉的哇哇声。
好了,玛丽知道它不会说人话了,但它听得懂意思。
“瑟芮茜丝,那里是你的家吗?”玛丽继续问。
“哇——哇——”
“瑟芮茜丝,喂你下午茶的女士是谁啊?”
“哇——”
“瑟芮茜丝,你飞慢点,我怕下面的小姐要被风给拍死了。”
“……”
“瑟……”
听到下面的落地声,不需要被惹烦的瑟芮茜丝亲自赶人,玛丽十分有眼色地自己跳了。
安全着落。
她来到一个新建的广场,周围未完工的建筑已经有了数年后玛丽见到的城堡宫殿群雏形,那里日后会住着各式各样的美男,包括那位被国家出卖的王子殿下。
地方玛丽也算熟悉,可是人呢?除了忙碌的工匠和一个黑漆漆的监工,我们至高无上光辉灿烂神圣无比的领主大人在哪儿呢?
“米哈伊尔,你——”
“大人。”
“——给我开路……”
有的人还在找山头呢,有的人已经拜上了。
——说的是你,米哈伊尔!怎么一转眼,你就跪在地上纳头便拜了呢?比叫她大人的时候虔诚多了。
等等,米哈伊尔,你从裙子下掏出刀要干什么?
“说好让我来呢?你这个杀星!”玛丽对他抢人头的行为表示强烈的谴责。
“大人,我会为你铲除一切阻碍。”
地上的家伙像是喃喃自语,说完就起身了。
“这个时候不适合效忠啦,你再不动手我就上了……”
玛丽面上笑嘻嘻,其实已经向后退了一步。从没误判的潜意识在告诉她米哈伊尔有古怪!
可总不能拿着她给他找的刀捅她吧?
“干!米哈伊尔你不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