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管多大的孩子伤心后都要找妈妈安慰。”
玛丽忽视安娜脸上的震惊,凭着刚睡醒的泪眼,表演什么叫想妈的孩子。
“妈妈在哪里?我要见妈妈?呜呜呜……”
这一次,她要做领主的贴心女儿!精神和身体双方面的“贴心”!
一提到心,玛丽完好的心脏也开始痛了。她捂着胸口,这张稚嫩的小脸上流露出的痛苦是从未有过的真情实意,仿佛不让她去见亲爱的母亲,这个可怜的孩子就会伤心到心碎而死。
安娜怎么可能不满足小姐的心愿?
“小姐稍等,我这就去找辛格大人。”
然后安娜给她带过来一个黑裙女人。
高挑,娴静,浑身充斥着成熟女人的稳重感,看起来既可靠又可亲。如果不是相信安娜不会愚弄她,安娜毕恭毕敬领着这么一个人出现在她眼前,玛丽绝对会跳起来!
这个姐姐,她曾见过——这不是给瑟芮茜丝带饭的陌生女仆吗?别告诉她后面的六年这位女士生了场大病所以早衰成一个白发苍苍的慈祥老奶奶!
在魔法世界,信这个不如信诅咒。
“小姐怎么了?不认识辛格了吗?”
她牵着玛丽的动作比安娜还自然,安娜牵玛丽的手是确保小姐在安全的范围不会走丢,亲近中透着仆人的谦卑。可这位年轻的辛格呢?
玛丽觉得别扭。
“小姐?”
她的眼睛很温柔,手掌不柔软但很温暖。
辛格放开手:“小姐是想要安娜吗?”
不。
“我想快点见到母亲大人。”
阳光下花开正好,年轻的小姐捧着一枝鲜艳玫瑰走在去见母亲的路上。
她不爱花,所以即使刚从花房里摘下最漂亮的玫瑰也不能使她在这片馥郁前驻足。
黑发黑眼,是与来往的仆人截然不同的颜色,似乎天生高贵,因此面无表情格外冷漠也是理所当然,仆人并不会惊讶这样的变化,她们的身份本就不同,纵是如同保姆一样照顾这位小姐的管家也对这样的小姐没有半点异议。
她们能做的,就是把玫瑰尚没拔下的尖刺用细腻的手帕妥帖包裹,保证不会伤及主人们一丝半点的脆弱肌肤。然后,目送小姐走进主人的高塔。
……
第二次醒来,玛丽沉默地摸了摸她的小细脖子。
刺杀结果如何显而易见。
应该贯穿领主喉咙的花枝最后到了她的大动脉,把她捅得透透的。
她又重开了,这次更直接,她一睁眼就看到自己伏在一团黑雾上。这东西,整个世界还能有谁是这副外形!
她竟然在领主身上睡觉!她怎么敢的啊?
玛丽连滚带爬远离这个恐怖的大杀器。
但逃离无效。
黑雾一卷,玛丽能感知到一只有力的手臂圈住了她,不像是抱孩子的轻柔,跟摆弄一只合心意的娃娃没有什么区别,随意中带着不能拒绝的强硬,玛丽就这么坐在这个一分钟前才把她捅得热血直喷的凶手腿上。
“害怕我?”
“!”
不是,你会说话啊?
就这个黑雾形象,玛丽早就不把她当人看了,没想到死了两次,这个冷酷无情的女人竟然开口证明她还算个人!不过别的不说,她声音还挺好听的哈……
玛丽不敢保证她看了这位必杀对象的真容后还能下手,她突然觉得这种阴间外形还挺不错的,起码每次被杀后她都恨死这个家伙了!发誓下一轮一定把人给弄死!
“你想杀我?”
玛丽听到她的笑声,冷感的沙哑,懒洋洋的,仿佛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
不过也像是吃饱了,现在在犯困。反正玛丽的头顶被这个尖下巴戳来戳去已经痛麻木了,连那点幽微的冷香钻到她的鼻孔里,她也只想打个大喷嚏求求这个没有分寸感的女人离她远点!
所以听到领主提起“杀”字,玛丽摊牌了,她不装了:“对,我要杀死你。”
如果领主是个极其自负的大Boss,在游戏的僵持阶段,面对玩家的提问,这个守关怪应该会给出一点帮助玩家的提示。毕竟压倒性的虐菜并不好玩!
玛丽悄悄竖起耳朵,就等着领主主动给她泄题呢。
这个周目的领主也没让她失望,在玛丽献出她这张嫩生生的脸后,领主这个不剪指甲的女人开口了。
但她说的不是玛丽想要的提示。
玛丽推开她。天知道这具明显比之前还小一些的身体是怎么把Boss级别的领主给推开的,反正玛丽摆脱了这团令人窒息的黑雾,而领主,也完全没有追上来的意思。
玛丽听到她的笑声。这声音一点也不好听,简直像把刀子,要把人给捅个稀巴烂。玛丽没有回头。
毫无目的,没有方向,如同逃离。
她要离开这个即将把她吞噬殆尽的世界。
——“小意可,是为了玛丽来杀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