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家伙他没有脸啊!
不过来这里久了,玛丽对这种新奇玩意儿已经见怪不怪了,再说“无脸”又不是什么稀奇特征,那个不是人的家伙身上不就有个伴生无脸人吗?
等等,是不是要素撞上了?
“米哈伊尔?”玛丽一句试探。
这个突然插入教学的家伙转过那张空白的脸:“咦,维洛斯的小家伙也知道他吗?”
“能得到你的注意,我想他这一次肯定开心了吧。”
你在说什么?
玛丽发现她这个死亡重开怎么越开越迷糊了?除她之外,一个个的都有剧本!她的剧本呢?该死,失忆这个debuff还在追她!
好在这个叫艾德文的只是提了一嘴她,玛丽看得出来,他对维洛斯是真爱,对她纯属顺带。当然,对于这样的一种关注,维洛斯也会抬起它高傲的小红眼,勉强看看这家伙在耍什么把戏。
“维洛斯大人来看我怎么不提前和我说一声呢?这身衣服实在是太灰暗了,在你这样光彩照人的大人面前,我都要羞愧欲死了呢!”
玛丽看得目瞪口呆。
但维洛斯竟然不扇他巴掌!
玛丽二次震惊。
维洛斯:“艾德文,别这么恶心。”
“好吧好吧,维洛斯,只是好久不见,我有点想念你了。你知道的,还没结成契约的我,可是哪里都去不了啊,啧,围着一个小鬼转,好无聊。”
对维洛斯拱火不成功,就来伤害她吗?很抱歉呢,这种嘲讽玛丽她一点都不吃,无动于衷稳如老太。
“少说点话吧!艾德文,我不会与你战斗。”
两个非人类一前一后看向在场唯一一个本籍人类。
玛丽收回吃瓜的眼睛,小黑脸全神贯注对着下面的回合战斗局。
艾德文听起来像是笑了:“哦,你舍得让你的小宝贝见点血了?”
玛丽不知道是该为他口中的“小宝贝”肉麻一下,还是该嫌弃他提起“见血”的轻慢语调。
他似乎瞧不起她。
——她对他这个没脸的家伙都不带偏见呢,他有什么瞧她不起的?
“你的小鬼不在下面吗?”玛丽跳到他们的话题中。
如果这张脸能有五官,他应该是挑眉了。不过没有脸,听声音也能听出他的惊讶:“哦,是呢。”
“找不到他是吧!你看看,我们可爱的小小姐,你猜他现在躲在哪里呢?”
你说话就说话,不要对一个影子动手动脚啊!玛丽被他突如其来的热情吓了一跳,他这套动作和领主有什么区别!没有边界感的家伙!
火焰擦过袖口。
“真正的魔法师吗?”
玛丽看不到他躲避的动作,她放出的火焰应该烧他衣服上的,可是一个眨眼,人还站原地,火焰就突然有了自己的节奏,要把路人的家给烧了!
玛丽火急火燎把火收回来。
“你控制的能力变差了,玛丽。”
——来自维洛斯的恶评。
“再怎么说也比下面的蚂蚁要好吧?”
——来自艾德文的称赞。
艾德文现在有点明白维洛斯为什么在意这样一个无能的人类了,不得不说,感受过她的魔力波动后,没有一个魔物不会升起好奇。
“小姐,请原谅艾德文的冒犯,艾德文我啊只是想和你亲近亲近,小姐既然不喜欢那我就不做了。”
说完,他就向后退了一步,让维洛斯和玛丽排在一起,他则像个谦卑的仆人,弯着腰站在玛丽身后,仿佛之前的无视感只是玛丽因为被掏了心产生的偏见。
呸!没有脸所以变脸才会更自然吗?玛丽一点都不想搭理这个变脸怪。
维洛斯:“玛丽。”
“到!”
玛丽绷紧了皮继续她的观察。
一个黑头发,三个棕头发,两个红头发,分不清阵营,因为全扭在一起了,在地上打滚。里面绝对不可能有米哈伊尔,就他那个武力值,不是她夸米哈伊尔这家伙——在场的各位都是辣鸡。
菜鸡互啄怎么可能精彩绝伦?只会让看众觉得好笑。恰好今天的看众玛丽不是很有心情,所以感到无趣是很正常的心理状态。
“唉,没有意思。”
玛丽可没说出她的心声,是后面那个家伙在搞鬼!
她为此悄悄看了一眼维洛斯,然后看到了一双紧闭的眼睛。
老师睡觉了怎么办?
继续学习。
“小姐是怎么知道米哈伊尔的?是他来找你了?”
棕B压住黑A后也成功地被红A给压倒了。
最底下的黑A被压得白眼都翻了出来,他像个翻出肚皮的乌龟,正在笨拙地挣扎。
玛丽没有理会艾德文的骚扰。
“早知道我应该叫米哈伊尔出来穿得好看一点,等下他看到小姐,一定会流泪吧。”
黑A起不来了,因为上面又多出三个人。
可以说这真的很智障吗?脑子像退化一样在搞玛丽看不懂的行为艺术。
“啊,终于出来了。小姐,米哈伊尔有跟你说过他的任务吗?啊,我知道了,他可真是个笨孩子啊,为什么什么话都不跟小姐说呢?沉默又没有特色的东西,难怪小姐不会喜欢他。”
“我也不喜欢他呢,他要是死掉就好了。”
魔鬼在玛丽耳后呢喃。
“如果他死了呢?”
迷途上的独行者终于回应魔鬼的蛊惑。
魔鬼叫好:“那可太好了,艾德文就能找一个像小姐一样的漂亮孩子了。”
他的脸上出现一双黑色的眼睛,新生的清澈中满是天真的冷酷。
这是魔鬼的眼睛,也是玛丽的眼睛。
隐在暗处的潜伏者露出水面,他是垂钓的渔夫,技术娴熟,随意制作的饵料就可以迷得小鱼晕头转向。他也是发狂的凡人,骄傲于他的技能,便将自己视为无上的河神,欣赏笼网中鱼儿癫狂的丑态。
不需要他动手了,笨鱼自己送上了他的砧板。
魔鬼注视下方一个人的丰收。
“虽然是个没什么价值的东西,但那双紫眼睛还是不错的。”
他感慨着,眼里却只有玩味。有眼睛还是能给点帮助的,起码玛丽顺着他的视线,找到了米哈伊尔的藏身之所。
或者说,找到了伪装的米哈伊尔。
如同劣质的纸片,收尾的螳螂胸口一戳即破,空荡荡的伤口看不到心脏的跳动,却能看到一点流光的尾巴,以及一只没有波澜的褐色眼睛。
这个死法玛丽十分熟悉。
该说不说不愧是一脉相承的搭档吗?
“结束了,嘿!醒醒!维洛斯,我们去吃饭吧!”
玛丽偏过脸就去叫维洛斯,可维洛斯没看到,倒是迎头撞上那个偷人眼睛的家伙。
“小姐,真正的表演才开始呢,可别离场啊!如果只是这样平淡的事情,以小姐的能力完全可以做到不是吗?”
瞬眸滑动,露出猩红的眼珠。
“你应该知道不能当场毙命的下场,玛丽。”
“死亡。”
两道身影,高个子低着头,矮个子头低着。
一把镰刀,一颗头颅。
不足为奇。
“维洛斯,你要赔我一个好孩子啊。”失去身体变成一只鸟的艾德文没有抱怨,他已经在构想下一个寄主的模样了。
他喜欢紫眼睛,所以下次还是要个紫色的小东西吧。
维洛斯没有看它。
“这次不要让我失望了。”
“为你的人类朋友报仇嘎,杀死他。”
——虚假。
玛丽告诉自己,这个世界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