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不是回光返照,意识回归的那一刻,不只是魔力,江意可觉得自己的这个身体也行起来了!
她的验证就是打折这只卡她喉咙的手。
没错,就是打折,那只只能在奥薇拉手臂上留下抓痕的手,放手后的再一次攻击竟然如此强劲,搞得出手的江意可比受伤的奥薇拉还惊讶,但这不妨碍她趁机逃出要她命的魔爪。
甚至在闪避的过程中,江意可发现,她躲得更快了。
她变强了,魔力,以及身体。
手还是那样的手,可里面蕴含的充沛力量在告诉她:你已经不是脆皮法师了!
升级的江意可回头看,那只杀人的手恢复如初,而无论是突然的受伤还是她的逃出生天,奥薇拉对此都不发一言。这个女人,经过江意可的大脑剖析后,现在的她苍白得像张纸片。
那就是个假人啊。
所以从头到尾她都是在和幻想中的人打打杀杀。
明白这点后,江意可心酸酸的。
一顿操作猛如虎,回头一看原地杵……哈哈。
江意可能怎么办?江意可只能露出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走过去给恢复出厂设置的人造Boss来上致命一击。几步路的距离还有伴奏——是天上某美少女愤怒地尖叫,扑通一声,也许还有谁的膝盖跪在地上了。
杰瑞西亚,你噗……唉,你再忍忍吧。
江意可强忍抬头看的欲望,要是梅斯菲尔看到她笑了,杰瑞西亚可不是跪不跪的事情了。不过梅斯菲尔应该不知道杰瑞西亚给她透题了吧?
当然这些都不是她现在该想的……江意可之所以想这么多,嗯,她承认她是有一点紧张哈。
当敌人一动不动失去所有攻击与防护站在她面前时,江意可莫名地,感到一种无从下手的茫然。
那点薄得差不多没有的黑雾早就失去了它所有的神秘感,作用如同水面上的波纹,把立体清晰的五官搅得一片朦胧。波光之下,是一双混沌的眼睛,空洞到无神,又给江意可一种毛骨悚然感。
深渊巨物凝视入水的羔羊。
但奥薇拉既不是不可直视的怪物,江意可也不是毫无准备的外卖。
心底的茫然还在,好在江意可早就学会了掩饰,这里不是她能够思考的地方,杀不杀也不是她一个人的事,她知道怎么去做——
没有迟疑,没有犹豫,也没有残忍,更没有血腥,起码在旁观者的眼中,奥薇拉的落幕发生得很快。在少女伸手点向她的胸口后,这位犹如冰雪雕成的冷冽领主,也真正地成了一具冰雪。
没有人会是一座冰雕。
奥薇拉彻底地死了。
杰瑞西亚在江意可逃脱后就低下了头。他自觉能做的已经做完,剩下的就不是他能帮助的了,他该迎接梅斯菲尔泼向他的怒海。
不管是有心还是无意,结果摆在这儿,梅斯菲尔都很生气。这种愤怒并不能被柔软的臣服给抚平,她看过太多温顺的脑袋,越是惶恐,她就越感到厌恶。
无能的人只会求饶,为什么不是眼泪,为什么没有痛苦……这些懦弱的爬虫,就因为她的雷霆不能降临人世,便以轻佻的姿态应付她的愤怒!
有什么在沙沙作响,像风吹过草地,是生机的气息,又像毒蛇吐出蛇信,蓄势待发。
如果没有主人的发怒,杰瑞西亚快忘了这些沉默的助手了。即使忘了也无伤大雅,因为这些小家伙再一次跳到了他的身上。而眼下,这个不讨喜欢的男人像是倒吊的蛙,从修长的颈部到柔软的心腹,毫无阻碍地袒露在足以刨开他皮肉的尖刺下。
杰瑞西亚不明白:“主人……”
“堵住他的嘴!”梅斯菲尔下令道。
杰瑞西亚小小地松了一口气,沉默对他何尝不是一种救赎?而且梅斯菲尔喜好如此,杰瑞西亚嘴里的木条有股沁人的清香。
何况这些看似凶猛的植物并不会带来真正的杀伤。
它们一致对外,迎着封闭的入口。这扇雕刻鲜花与女神的鎏金大门迟迟没有打开,只等打破迷梦的勇士冲出,到那时,她将面临从天而降的细密大网。等她摆脱了纠缠,发起攻击的梅斯菲尔早就无影无踪。
——梅斯菲尔可从来没有说过她会像个傻瓜似的一动不动,她也不会做任何有违她美丽的粗鲁行为。
一切就绪,那么,讨厌的勇士来了吗?
谢邀,勇士江意可好不容易想开了把敌人冻死了却发现什么都没有变。
她还在老地方,对着没有任何生命体征的冰雕大眼看小眼。
江意可:……
梅斯菲尔:……
可以说,无论是虚拟的梦境空间还是外面的现实,场面都停滞了一刻。
江意可败给了一轮接一轮就是不把她当人整的套路。
梅斯菲尔则毫不留情地哈哈嘲笑起来。
“搞什么嘛?她连自己的心都看不明白,这样的人我竟然会担心她逃脱我的控制?”
她看向与小蚂蚁完全相反的例子:“还是这样的笨蛋比较可爱啊!”
梅斯菲尔会喜欢这样的孩子。
水晶雕成的心脏还是不如砰砰的一团血肉有爱。
早在梅斯菲尔气急败坏的时候直播的天幕就撤回了,因此江意可听不到梅斯菲尔的评价。不过就算没有上面的泄题,她也知道错误出在哪里。
玛丽爱的人已经死去了,那她的呢?
她的妈妈……
江意可不敢想。
双标是这样的,对别人的妈喊打喊杀,对自己的妈……她又不是什么变态,杀自己老妈干什么?
但这里已经不是大中华了。
这是埃琉瑟尔,她现在行走的名字也不叫江意可,她是玛丽,不只是一片土地的继承人,她现在是冒险者,是半路出家的魔法师。
她要出去。
都走到这里了,她会出去。
所以抛弃大脑存在的杂乱思绪吧,就像给予奥薇拉死亡时那样的宁静,想想那个你真正爱着的人,那个你仅有的、唯一的、永不遗忘的……
“就叫我妈妈吧,小可。”
好高好高,她看不清她的脸,只能紧紧牵着。
她的腿好短,一直跟在后面跑。
不敢停下来,好累好累也不能停下来,要抓住,抓住……这是她的,好不容易拥有的……
“妈妈?”
“摔倒了为什么不说?”
原来妈妈是会回头的,金色的像仙女一样会发光的发尾扫在发烫的伤口上,好痒。
原来月亮也真的会掉进井里,妈妈蹲下来,垂在脸颊的长发是月亮的云朵。
她要撩开浮云。
“妈妈第一次做妈妈哦,小可,请教教我怎样才是一个妈妈吧。”
“你不是我的妈妈吗?妈妈。”
她模模糊糊这样想,有点委屈。
妈妈被她伤心了,她的手指凉凉的,浮云抱着月亮越来越远,她跑得太慢了,怎么追都追不到。但是她知道,如果什么都不去做,她就再也看不到妈妈了。
她只能去追,即使已经看不到飞走的月亮。
就在她要哭的时候,她被一团云朵给绊倒了,是比雪人还冷的云朵,也是藏着月亮的云朵。
妈妈果然生气了,藏在里面不出来,说话也冷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