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为何会这样想?你从来不是我的后裔。”
“可你就是我的妈妈啊,你说让我叫你妈妈的,妈妈不能说话不算数。”
“承诺……哦,承诺。你知道怎样才能成为我的孩子吗?”
月亮探出一个尖,她看到她弯起的嘴唇,像盛开的红色花朵。她开心了,她知道她还是妈妈的孩子,现在就是做游戏,她要完成妈妈给她布置的作业,就像学校的那样,妈妈是老师了。
“妈妈你尽管说吧!我是最棒的!”
“很好。”
她被丢进了井里,原来井里只是月亮的影子,月亮只会一直在天上,连洒下来的光辉都是冰凉凉的。
“让我看看你有多棒。”
她会向她证明,妈妈的眼光从来不会错,她会是最好的。
也许月亮就应该属于天空,但她是月亮的孩子,没有孩子能拒绝妈妈的靠近,即使身体感到越来越冷,就连心脏都要冻结。
可即使如此心脏也没有死去,它只是跳得慢慢的,就连成为妈妈唯一的孩子这样应该快乐的事它也是慢慢地快乐。
妈妈说:“你是我的孩子了,你该做你应该做的事情了。”
什么事?妈妈。
“伸出你的手,你知道怎么动手。”
她听妈妈的话,即使冰封的心脏也跟着这只手发痛。
“我要死了,妈妈。”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说,什么是死呢?妈妈可从来没有告诉她啊。
“妈妈,我没有心,会死的。”
妈妈笑着告诉她:“你既然是我的孩子,你不会。”
没有心也不会死吗?
那是谁告诉她没有心会死呢?
她捏着这颗活泼的心脏想不明白,静悄悄的胸腔没有回答,倒下的人也不会像她,她不会死,他死了。
一个个,地上落满雪花,但她再也不会感到冷了。
妈妈教会了她,她是最好的孩子。
好孩子值得奖励,她撩开褪色的浮云,妈妈这次不会拒绝她了。
“玛丽。”
她是这个名字吗?那为什么听到它冰冻的心脏还能跳动?
是妈妈啊。
是冰雪也是月亮,她白发白眼的妈妈在呼唤。
她摸摸不再疼痛的胸口,原来她是玛丽啊,那小可是谁呢?
“玛丽,我的孩子,你在想什么?”
“我不知道,妈妈……你是我的妈妈了吧?妈妈。”
“越来越蠢了。”
冰凉的手贴着她的额头,含香的吻轻轻落下。
“你是我的孩子,玛丽。”
“是啊,我是妈妈的孩子。”
她终于开心地投入这个渴望已久的怀抱。明明不应该哭的,可是眼泪就是止不住。
那个叫她小可,会在她摔倒回头看她,能够蹲下来向她请求指教的妈妈,好像再也看不到了……
小可的妈妈……
“意可,你也是我的孩子。”
有指尖挑起她的脸。
好高好高,就像她第一次看到妈妈的那样。现在这样高大的身体没了闲云的遮挡,她不敢眨眼,她要记清妈妈的脸,不止眼睛要记住,心脏也是,这样即使看不清了心脏也会扑通扑通告诉她,妈妈在这里。
“妈妈。”
仅有的、唯一的、永不遗忘的……
冰雪消融,生命复苏,爱的魔力卷土重来,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盛大光芒,那是梅斯菲尔从未看过的颜色,鲜红到如同一片血雾剥夺一切视线。
“她离不开了。”
这样的傻瓜这幢房子有的是,可梅斯菲尔脸上并不洋洋得意。
这就是你的爱吗?
“小心!”
飞出的碎片比意料之外的声音还要令梅斯菲尔震惊,就差一点,她的脸就受伤了!为此,她甚至不计较吊在空中的男人是如何逃脱她的束缚,大发慈悲地让他挡在身前。
她会记住他的名字!
——如果他死了的话。
“不要动!”
这只多事的手!很好,她一定会记住他,以诅咒的形式。
幸好梅斯菲尔从不信任男人,当他动手妨碍她的退后时,暗中警惕的魔花代替了手的位置,她成功躲开并借花枝的助力跑得更快,最后离出口只差一根手指的距离。只要推开,她开启封锁的机关,就可以彻底关闭大厅的所有通道……
但一只手拦住了她的手指。
毫无血色的,苍白的一只手。
那是从镜子里跑出的人,异常单调的颜色,从发丝到虹膜的雪白,像是获得新生的雪地精灵。
梅斯菲尔只在北地的雪原上才能看到这样的种族。
但她是人类,起码在镜子里还是。
那个怎么折腾都不会死的小蚂蚁!
“你、你怎么会……”
“我是玛丽。”
她说,也毫不吝啬露出一个雪融似的微笑。
然后,梅斯菲尔恍惚了。
爱与美从来不会被动人的美丽给蛊惑。
那么还能是什么呢?
梅斯菲尔看到手上的鲜血才后知后觉。
——是久违的疼痛。
“请把你的魔力交给我吧,女士。”
被神明庇护的不死不伤者怎么可能感受到疼痛?神呐,梅斯菲尔在上,这是灭世的魔鬼降临人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