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话音刚落，桑吉斯腕带上的终端轻轻一震。他低头看了一眼，赫然是白夜隼愈发靠近的位置信息。

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他从座位上起来，手指在触屏上飞快地划，忙把通话界面和权限界面，一个接一个熄灭、收起、锁死。屏幕重归那片平静的作战地图，蓝幽幽的光铺满整块面板，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心跳撞着胸腔，震得后颈的伤口一抽一抽地发紧。耳膜里全是自己血液奔涌的声响。

门外的脚步声，近了。

桑吉斯深吸一口气，把脸上的东西一点一点收干净。他抓过旁边的水杯，抿了一口，把那股子燥热压下去，转身面向舱门。

舱门滑开。

白夜隼探进来半个身子，脸上带着点讨好的笑。

“燕晗，这几队是你的人。”他扬了扬手里的电子名册，“我让他们留在原地，只负责包围，你看怎么样？”

桑吉斯的心还吊着，面上却不显。

他冲白夜隼笑了一下，走过去，很自然地揽住对方的肩，把人往操作台的反方向带。

“你倒想得周到。”他说。

白夜隼被他这一带，羞怯地笑了笑。

“你放心，你的人我知道该怎么做。”白夜隼小声说，眼睛亮晶晶地觑着他，语气里隐约透出邀功的心思，“这些人我不会让他们有事的。”

桑吉斯没撒手，搭在他肩上的手顺着往下，替他理了理翻起的领角。

“有你在，我安心。”桑吉斯挂起笑脸，把脸挨近他，“这次是你第一次作战指挥吧？别紧张，我会盯着你那边的，这边结束我马上去找你。”

“我等你来。”白夜隼点点头，声音都飘了，“我一定能把世盟海军攻下来，你放心交给我。”

“我当然相信你，你可以的。”

白夜隼被这轻声细语的温柔泡软了，站也站不太直，红着脸局促地抠着指尖，眼珠转了转，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递到桑吉斯眼前。

那是一枚金属令牌，巴掌大小，沉甸甸的。边缘磨得发亮，中央刻着一颗星。

五角星。

“……这是，白夜家的核心秘钥。”白夜隼的声音低下去，带着点羞怯，“这是我的少主亲传令牌，可以直连我所有的克隆体，还有护着克隆体的亲卫。你可以用，救右玉，也有我一份。”

桑吉斯望着他的眼睛，又看看那枚令牌，顿了顿才抬手接过。

指尖触到那枚五角星的刻痕，冰凉。

好熟悉。

他似乎在哪里见过，却怎么也想不起，那股熟悉感像一根卡在喉咙里的鱼刺，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是五角星？”他忍不住问，“我记得，你们家家主服上的族徽，是八角星。”

白夜隼不以为意地“啊”了声，摆摆手道：“五角星是旧主席在位时的基地标志。这牌子那时候就有了，从我父亲手里传下来的。诸葛煦主席继位后，基地的标志才改成八角星，白夜家也跟着改了，但这牌子没换。”

“旧主席……”桑吉斯重复了一遍，声音更轻了。

他点点头，没再问。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令牌上那颗星的五个棱角，一下，又一下。

“好，谢谢你。”他把令牌收进怀里，拍了拍白夜隼的背，“我等你的信儿。”

白夜隼亮着眼睛应了一声，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舱门合上。

桑吉斯站在原地，听着那脚步声彻底消失，才慢慢走回操作台。

他重新坐下，把令牌放在手边，目光落在上面，久久没有移开。

五角星。

到底是在哪儿，见过这颗星。

他闭上眼，在脑子里翻找，什么都翻不出来，像只是一场没有来由的错觉，可那股熟悉的、黏在骨血里的怪异感，却挥之不去。

他睁开眼，重新调出海曦的频道。

“这令牌的权限编码和密钥，我发你。”他低声说，“你看看里面都有什么。”

“好。”海曦应下。

桑吉斯把编码一串串输进去，发了过去。然后他切到另一条线路，去联络世盟那边的克隆体。

等待接通的提示音一下一下响着，单调，绵长，拖得人心里发空。

莫名其妙的恐慌和焦躁，桑吉斯心不在焉，甚至能感觉到空气里流动着什么让人毛骨悚然的东西。

耳边只剩那串等待音，滴，滴，滴。

“燕晗哥。”

海曦的声音从通话里传出来，带着细碎的电流杂音，空灵又诡谲，轻飘飘落进他耳朵里。

“那个金发男人，是你的爱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