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将行还是那样，总是会抽空陪着齐以渔。他时常发现齐以渔喜欢自己一个人躲在行云峰的一个流水山洞里面，他想叫齐以渔出来，可是齐以渔不愿意。

那样黑黢黢的地方，说不定还会有蝙蝠，易将行才不想进去。于是他站在洞口外，喊齐以渔出来。

小渔，小渔，小渔。

易将行的声音断断续续地，流水声将它冲刷地不真切。

齐以渔出来了，他任易将行拉着他的手回去。除去第一次，之后易将行呼唤他，他总是会出来的，齐以渔很听话。

易将行也发现齐以渔不再去找尹白烨了，但对他来说这是好事。

这日月圆，易将行端着一盘五颜六色果子来寻齐以渔，也不知他是怎得忽然来了兴致。他问起齐以渔的生辰。

少年低下头思虑片刻，答不知。

“那便定下今日如何？为师陪你过你的第一个生辰。”

果子并不好吃，反而有种用力过度的甜，糖块被打碎在舌尖蔓延开，直到充斥整个口腔。齐以渔眼睛亮亮的，瞳中倒映着师尊认真注视他的面庞。

“好。”

易将行给齐以渔做了一碗面，上面还躺了一个白色的鸡蛋。令齐以渔没想到的是居然意外好吃，他本以为师尊这等人物是不会下厨的。

“许久不做，有些手生。”易将行擦着从指尖滴落的水珠：“好吃么？”

“很不错。”

齐以渔咬着碗缘，他压下嘴边的笑意。师尊竟为他下了厨，而且听方才的话，或许尹白烨也没有这个待遇吧，果然师尊更喜欢自己。

少年想着，思绪越飘越远，忽而被拍了拍肩头。

“小渔在想什么？听说凡间过生日这一天都会许下心愿的，既然吃完了，要不要也学着他们一样许愿？”

放下面碗，齐以渔想起自己曾经是经常许愿的，他的愿望太多了。从一开始的“希望今天能打到很多鱼。”到“希望养母不再受苦。”，从“养父不要再打人。”到“养父能不能只打自己，不要再伤害他人。”

可他的愿望从未被实现，或许是实现心愿的仙人并不喜欢他，他大抵是被厌恶了的。

齐以渔搓了搓泛红指尖，目光游离：“师尊来替我许愿吧。”

但易将行很显然不赞同，他给自己倒了一盏茶：“不可，你的愿望要自己许。”

少年又思虑片刻：“那把这个机会分一半给师尊，我们各许一个？”

这一次易将行没有拒绝，他笑了。月光照在白玉盏泛起淡淡柔光，将他眼底的情绪映地透彻。

齐以渔许愿速度极快，像是早就决定好了愿望，于是他侧过头：“师尊许了什么愿？”

易将行呷了一口茶水，轻轻敲了敲少年的头：“不告诉你，小鬼头。”

额头不痛，反而痒痒的，引得少年也笑了起来。

隔日，齐以渔收到了易将行差人送给他的生日礼物，一个上品剑穗。

倘是聪明人收到这种礼物早就会气得七窍生烟，一把破剑配一个上等的剑穗，若真这样搭配带出去怕不是会被人笑死？

可是齐以渔如获至宝地将它装在了一个小盒子里面，生怕它染上半点灰尘。如此，他自然不舍得将它配在那把破剑上了。

齐以渔不能闲着，一闲着就开始想东想西。他坐在屋里，手上揉着什么，还取来小木棍点戳。许久，手中的东西终于成型，一蓝一粉的两个小面人站在桌案上微笑着。

可惜他手艺不精，只能勉强看出是两个人。齐以渔倒是很满意，小心把玩着，指腹轻柔地擦过粉发小人的面颊。

暮霭沉沉，窗外忽然洒进来一束金光，正好落在手中粉发小人身上。齐以渔心脏猛的跳了一下，抓起两个面人就要跑出去。

正巧，他刚踏出门，目光撞到了他正想见的那人。

“师尊！”

齐以渔忽然大声喊他。

易将行正看着远处的林子，闻声望过来脸上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他举着扇子扇风，额前的发丝随着动作摆动。

齐以渔跑向他，举起手中的东西：“师尊，我有东西要给你！”

那两个面人就这样冲到面前，吓得易将行退后一步才开始仔细端详。

他收起扇子抵在唇前：“面人？你何时做的？”

“今日。”

齐以渔仍然举着那两个东西，甚至还往前递了递。本来就相距极近，这一下直接将蓝色面人的脸戳到了易将行的鼻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