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来萧楚卿是因为玉佩娶她这件事,沈庭兰也是刚刚萧楚卿问起来,她当年来他生辰宴的时候有没有在水下救过什么人,又问她那日可曾佩戴什么白玉玉佩,几重审问之下,沈庭兰才知道萧楚卿娶她,全是因为那块玉佩主人施与萧楚卿的恩。
至于那块玉佩原本的主人苏意欢……
当年沈庭兰与苏意欢的席位挨的很近,开席前两人就聊了会天,苏意欢这小嘴叭叭地一阵夸她,说沈庭兰长得好看,也生得稳重沉静,是她爹想要的女儿样。可她又说她苏凌老爹不是个稳重沉静的范本,要她长成仙女性子,他得先练着稳重沉静,她才能耳濡目染地稳重沉静。
沈庭兰听得直发笑,却又有些艳羡她的灿烂和不拘一格。
后头开席,吃了一阵,苏意欢说坐不住,跟沈庭兰说了一声,就自个溜出去玩了。等沈庭兰再见着她的时候,她已然成了落汤鸡,关于苏意欢怎么变成落汤鸡这件事,沈庭兰浑然不知,苏意欢也一字没提,她只是一个劲地嫌衣服沾了水重,黏在身上难受,那玉佩又一下一下随着她走动的步伐扇风,还隔着衣裳往大腿上打……总之据苏意欢所说,那是一种别样的难受。
于是苏意欢就拜托沈庭兰帮忙拿一下她的玉佩,她跟着丫鬟去换衣裳了。
但沈庭兰也不知道苏意欢换个衣裳怎么换这么久,宴会快结束了,她父亲才带着苏意欢来取。
后头听着他父亲的念叨,沈庭兰才知道苏意欢竟是差点忘了这块玉佩在她手上的事。
方才沈庭兰就说苏意欢看着有些眼熟,但她到底跟几年前长得不一样了,她一时间没太认出来。
谁知萧楚卿拦了她一把,说不用去。
沈庭兰不明所以,“我为何去不得,而今我在世人面前已然是个死人了,我也有我想要执手一生的人,并不要同你延续夫妻缘分了,你在我与意欢之间,已经全然不算什么了。”
但不管沈庭兰说什么,念什么,翻出花来,萧楚卿还是不许她去,反而又追问起他们这一路上过来,听公孙华的侍从说了什么,又见到公孙华了没有。
左修和沈庭兰一个劲地摇头。
说实话,他们真不知道公孙华想干什么。
萧楚卿打听清楚后,就又离开了。
离开之前又郑重嘱咐了一句不许现在去见苏意欢,沈庭兰对他一而再再而三地决意如此感到不解,歪了歪头。
左修站在她旁边,“阿兰。”
“嗯?”
“苏、意欢,那人于你而言,很重要吗?”
沈庭兰仔细想了会,摇头,“不算特别重要,但牵扯了这桩阴差阳错的缘分,我是很想当面同她说清楚话的……”
“不过,我觉着她是个很好的小姑娘,若是能借此,结交朋友,往后……说不定会变成很重要的人呢。”
*
萧楚卿从沈庭兰处离开后,马上回书房同穆丑说起了话来,两人聊了许久,从公孙朗交与他的正事,到苏意欢。
“听说你将苏意欢赶出府了?”
萧楚卿听着这事就烦,捏捏眉骨,“不叫赶,是和离,彼此协商,达成一致,决定往后不在一起过日子了。”
“那你这跟赶有什么分别?”穆丑腿一抬,懒散地躺在榻上,“说得跟她不愿意走,你就能容得下她留在这里一样……”
一本书飞来砸到肚子上,穆丑痛苦地“啊”了一声,起身正要发作,看着萧楚卿那凝重的神情,收了势头,只是摔着手指点点他,“萧楚卿你有毛病,真的……我算是发现了。”
“你也不赞成我的做法吗?”
“我为什么要赞成你的做法?将人赶走就觉得是一劳永逸……嘿,实话说吧,马上就要战乱了,你与其丢个没依靠的姑娘自个在外,不如把她留在身边,就算公孙华要报复那又怎样?你好歹有人护着,连带着也能护着她。”
“公孙华那人实在是个疯子,你想不到他会做什么的。跟着我,万一落成跟沈庭兰一样的下场怎么办……跌下山崖,好歹算是她命大这才安好……”
“嘁,所以你更该想想,沈庭兰遇难好歹是跟着你一起的,失踪后还能有人去寻,若她自个呢?自个遇险了,我就问你,你再着急,你去哪找?公孙华是疯没错,而你如今这做法,也跟个旷世蠢材没什么区别。”
“我自有我的考量,穆逍崖,你这说的什么屁话!”
“我屁话?我可没觉得我说的是屁话……啊!”穆丑正回着话,突然又一本书砸了过来,这回不偏不倚砸中要害,他尖叫得格外久,叫完以后,“得,得得得……公爷您英明神武,英姿勃发,谋略非凡,人见人爱……做嘛嘛对……”
萧楚卿后靠在椅背上,也是烦的很,听着穆丑的话,又觉得有些道理,想了会,起身往偏房寻去,在门口站了好久,想着穆丑的说辞,还有苏意欢今晨的话,决定要不还是改改之前的想法,推门蹑手蹑脚进去。
明明里头黑乎乎一片看不清……
但没来由的,他觉得空落落一片。
萧楚卿点燃了一支灯烛,果不其然,床是空的,他正要折身去差人找苏意欢,冷不丁瞥见桌上有张纸,上头用她最爱吃的那家糕饼店的盒子压着。
[萧楚卿,这点心我新买的,留给你吃,我们后会无期!]
重复将这行字看了好几遍,萧楚卿才失意地叹了声,
“怎么走这样快……”
“也不跟我打个招呼。”
“跟避瘟神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