拔剑仪式有个正式的名字,唤作承天礼,泉流那边早早在准备,溪月却是在头一天方收到仙官送来的礼服。看来人的态度,大抵是凝之安排的,意在为她姐姐出气。
承天礼之后,侧妃的名份做实,溪月忽然想到那个同“她”在人间拜过堂的游方进。
他说要去找冥司,应是还未来得及先花神便消散了,不知现在何处,是否顺利投胎。
还有人间的事。
思虑太过,太阳穴有些痛,溪月闭眼靠倒在竹椅上,眉间隐见纹路。
她有些想念在云边谷的日子了。那时最大的烦恼,不过是想着该怎么练好剑,如何变得更厉害,晚间给花澈神君新煮什么茶水,那时风谷的云,似乎都飘得很慢很慢。
溪月伸手去摸躺在一旁的释心剑,摸到了,心中方觉踏实了些。
今日的风不燥不热,不多时,溪月竟沉沉睡去。
这一觉格外踏实,并未做什么奇怪的梦。
醒来,身上盖着一件外袍,风卿坐在她身边,拿着桌上的桃子在手里翻来覆去看,不知在想什么。
溪月微侧了下身,对着风卿,语气带着初醒的倦怠,“在看什么?”
听到她出声,风卿看过去,“在想,你常备着桃子么。”
“嗯。”
“那我岂不是来得太少了。”溪月笑出声,“你这话,很像人间帝王,对他众多嫔妃中的某一个所言。”
风卿难得也有了些笑意,“话本里看过,的确常有这样的言论。”
“你还看过话本?”溪月微微支起身,对他说的话很感兴趣。
“三界之中,所有族类,都有喜欢写话本的,偶尔会写旁族,自然看过。”
溪月笑出声,“想象不到,待闲下来,我也寻一些看看。”
怕她这样的姿势不舒服,风卿伸手将她扶起,知她要问,主动道,“只是想来看看你,并无旁的事。”
“想到你明日便是旻和的侧妃了,即便知晓是假,也难免多想。”
“的确是你多想了风卿,”溪月道,“我们是亲人,不是别的,你不能代入旁的身份去想这事。”
风卿玩着桃子的手一带,自嘲的笑笑,“若只是亲人,有些言行,或许太过界了。”
溪月低眸,语气平淡,“那我们日后多留意些言行。”
“也是,你从前不过一介几人,如今能有机会做天族太子例妃,已是福德深厚,的确难以拒绝,看来,你亦做好了当这侧妃的准备。”
“这番话甚得我意,愿我们各得其所。”
溪月没有反驳,二人沉默了一阵,却听得有人来,来人是旻和,他怕溪月明日礼数不周,特意过来想再嘱咐几句,见风唧在,犹豫着一直未上前,等到二人歇了话,方走过来。
他不是没听到月提起过风卿,也不是不知风聊于她的不同,可见二人相处,开无什么异样的氛围,倒是那风卿,瞧着阴沉话不多,看真月的目光却意味不明,就像……溪月是他的所有物一般。看他的时候,也有些挑衅又不屑的意味在。
溪月膝上还搭着风唧的外衫,旻和瞧着心口有些憋闷,道,“溪月,我有话同你说,有外人在不便。”
溪月看了风聊一眼,未及开口,风卿便起身,将桌上的桃子都拿走,语气里有些许笑意,“不打扰二位。”言罢起身离开。
“衣服。”溪月拾起膝上的外衫,提醒风卿道。
风卿头也不回,这次的笑意很清晰,“我晚些来取。”
“今日便罢了,来日你嫁给了我,总不能还如此。”旻和看着溪月。
溪月抬眼对上旻和的目光,旻和闪躲了一下,解释道,“如今你身份不同,若被旁人知晓,难免非议。”
“殿下所言,溪月谨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