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承认

那日廊下交谈后，颜灵真人对江淇宁的态度似乎有了些微妙的变化。

变化不大，但江淇宁能感觉到。

先是几日后，颜灵真人不知从哪里弄来一支玉簪，随手丢给江淇宁，那簪子做工精致，一看便不是随手能做出来的东西。

“给小荇芷做发扣剩的料子，顺手做了个簪子。”颜灵真人语气淡淡，“你用得上就用，用不上就收着。”

江淇宁接过玉簪，低头看了看，嘴角微微弯了弯：“多谢师叔。”

颜灵真人已经转身走了，背对着她摆了摆手。

慕荇芷从偏殿探出头来，看见江淇宁手里的玉簪，好奇地问：“什么？”

“师叔给的。”江淇宁将玉簪收进袖中。

慕荇芷也没多问，“哦”了一声，缩回去继续看剑谱了。

又过了几日。

颜灵真人不知从哪里得来一把好剑，名唤“听雪”，剑身细长，通体银白，出鞘时带着一缕清寒之气，她把慕荇芷和江淇宁叫到正殿，将听雪剑递给慕荇芷，道：“你的那把剑虽好，但比不得这把，这把听雪是剑中的极品，收着。”

慕荇芷接过剑，眼睛都亮了，她拔出剑身，寒气扑面而来，剑刃上隐隐有霜花纹路，与她的天赋相得益彰。

“谢谢师父！”慕荇芷爱不释手。

颜灵真人又取出一把剑，递向江淇宁，那剑比听雪短了一寸，剑鞘上嵌着些碎玉，温润雅致。

“碎玉剑，跟听雪是一对儿的，老板不让只买一把，我只好两把都收了。”

江淇宁接过碎玉剑，没有拔剑，她抬眸看了颜灵真人一眼。

颜灵真人已经转过身去，端起茶杯喝茶，目光落在窗外，像是真的只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江淇宁微微弯了弯嘴角，没有多说什么，将碎玉剑收好了。

慕荇芷抱着听雪剑，看看江淇宁，又看看颜灵真人，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但说不上来。

再后来，颜灵真人不知从哪里得知江淇宁新配了一款祛痕膏，便找了过来。

“江丫头，你那祛痕膏，给我一瓶。”颜灵真人站在偏殿门口，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要一杯茶。

江淇宁正在整理药材，闻言抬起头：“师叔要祛痕膏？”

“嗯。”颜灵真人撩起裤腿，露出小腿上一道旧疤，“下界除魔那次留下的，一直懒得管，最近看着碍眼，该去了。”

江淇宁看了那道疤痕一眼，从储物戒中取出一瓶新配的祛痕膏，递了过去。

颜灵真人接过，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慕荇芷坐在榻上，看着颜灵真人离去的背影，终于忍不住开口：“师父最近怎么了？”她皱着眉，一脸困惑，“又是送玉簪又是送剑的，还来要祛痕膏……说话拐弯抹角的，她以前不是这样的。”

江淇宁正在将药材分类收好，闻言手上的动作顿了顿，她抬起头，看着慕荇芷，嘴角微微弯了弯。

“师叔是在意我。”她的声音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柔软。

慕荇芷更困惑了：“她以前也在意你啊。”

“不一样。”江淇宁放下手中的药材，走到慕荇芷身边坐下，“以前她是师叔，我是隔壁玉衡峰的弟子，后来她待我好，是因为她是你师父，我是你道侣。”

她顿了顿，语气温和起来：“现在不一样。现在她是真的……把我当自家人了。”

慕荇芷歪着头看她，等她说下去。

江淇宁转过头，对上她的目光，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些，道：“就像凡人界那些长辈，接纳了女婿，心里认可了，嘴上却不明说，于是便今天送个东西，明天帮个小忙，拐弯抹角地表达心意……师叔是在用她的方式告诉我——她承认我了。”

慕荇芷听完，愣了一瞬，随即笑道：“原来是这样。”

她点了点头，像是终于解开了心里的疑惑，然后便不再多问，低头继续看剑谱了，在她看来，师父承认阿宁是再自然不过的事，阿宁那么好，师父有什么理由不承认？

江淇宁看着她这副理所当然的模样，心里涌上一股暖意，她没有再多说什么，伸手将慕荇芷垂在脸侧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在她脸上留下一吻，动作自然而温柔。

慕荇芷没有抬头，只是嘴角弯了弯。

一日清晨，颜灵真人来到偏殿，敲了敲门。

“问道阁传来消息，顾晴雪出关了。”她站在门口，看着正在吃早膳的两人，“我要去一趟，你们要不要跟着？”

慕荇芷放下碗筷，眼睛一下子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