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喂你吃别的小零食了,对不对?所以你才愿意帮他做事。”艾斯梅彻底明白了。她无可奈何地坐在梳妆台前,却透过镜子发现自己嘴角还残留着些许血迹。
那是弗雷德的血,也是他在盥洗室时亲吻的地方。
艾斯梅的脸渐渐红了几个度,竟鬼使神差地伸出舌头去舔了舔已经快要散去的血腥气息。一瞬间,仿佛触电般,她又回忆起弗雷德忘情吻她时的表情,回忆起他舌尖的触感,回忆起那时在她心里翻腾的、陌生又诡异的情绪。
很难说清那是一种什么感觉,大概是胃的地方痒痒的,浑身发麻,腰部以下的躯干好像不属于自己了。
难道这就是“不能控制自己”的意思吗?艾斯梅惊讶地捂住嘴巴,心在不停地咚咚狂跳。鼻腔里充斥着弗雷德留在袍子上的气味,让她痴迷。
那股莫名的情绪驱使着艾斯梅把整张脸埋进袍子里,深吸一口气。好羞耻——艾斯梅快要听不见代表理智的声音了——但她好想就这么毫无顾忌地沉溺在弗雷德的气息里。
其实也不是不可以在离开这个世界前对弗雷德施个“一忘皆空”,虽然这对他不公平,但总好过长久的痛苦……
所以她从心底里还是希望能和弗雷德·韦斯莱在一起。
认清现实的艾斯梅猛然清醒过来,错愕地望向镜子里那张还泛着红晕的脸,眼神里残留了些许无法自拔的痴迷,那样子连她自己都感到陌生。
“再怎么说用遗忘咒也太不尊重人了……”她对脑袋里那个掌控欲-望的声音说,站起身脱下了弗雷德的校袍。
她准备下楼洗澡时把校袍随手扔在公共休息室的沙发上,反正领子绣了名字,应该很快就会回到弗雷德手里。但她刚抱着换洗衣服走到楼梯间尽头,就迎面撞见了也正朝盥洗室去的弗雷德。
“我们真是命中注定。”弗雷德咧开嘴,乐呵呵地傻笑起来。
照艾斯梅平常的个性,这时候肯定要骂他两句才能舒心。然而现在,一反常态地,她像做了什么坏事被当场发现,心虚得脸颊通红,半天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这是怎么了?弗雷德歪了歪脑袋,疑惑地望着她。
到最后,艾斯梅还是劝自己不老实的心消停一点,强装镇定道:“给,你的校袍。”
“噢,我都忘了……”他接过校袍的动作流畅而自然,只是不小心蹭到了艾斯梅的手指,却把她惹得浑身一颤。
弗雷德瞬间意识到艾斯梅可能对他的校袍做了什么羞于启齿的事——要知道,她那副心虚又害羞的表情简直是把心事完全写在脸上。
可是到底做了什么呢?他忍不住浮想联翩,抓住艾斯梅还悬停在半空中的那只手,把她拉进怀里,俯身凑近她脖颈之间。
还没来及叫他停下,一个冰冰凉凉的吻已经落在艾斯梅敞开的衬衫下面那片雪白的皮肤上,酥麻感立刻蔓延至全身。
“嗯啊——”她哼唧一声,双腿发软。
但这次没有黏腻的纠缠,弗雷德只是顺势朝她耳廓吐了一团热气,轻声说:“忘记说了,你穿校服的样子真好看,晚安。”
仅仅只过去几秒钟,他就幻影移形般从艾斯梅眼前迅速消失,急匆匆钻进了男生盥洗室里,把艾斯梅一个人丢在原地冒蒸气。
这是在干什么呢?!为什么不把他推开?!艾斯梅从迷离中缓过神来,感到无比羞耻,甚至开始埋怨起自己。
她现在需要的是清醒!
已经快到午夜,女生盥洗室里空无一人,灯光昏暗,恐怖氛围相当浓郁。艾斯梅选了最里面的隔间,褪去衣物,置身于水龙头下面,任由热水冲刷她疲惫的身体。
她还没完全适应格兰芬多的公共盥洗室——和斯莱特林的比起来实在是太简陋了:淋浴间狭小得好像是为了能容纳更多人同时洗澡故意缩小过似的,木质门板活动起来会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而且男女生盥洗室在公用洗手台同一侧,仅一墙之隔,高峰期时能清楚听见男孩们吵吵闹闹的声音……
因为格兰芬多热情奔放嘛,可以理解。艾斯梅这么劝自己。
她关上水龙头,两只胳膊举过头顶搓着泡泡,头发在手中越变越长,逐渐恢复了原本的长度和颜色。
吐槽格兰芬多艰苦的环境前,她脑子里在想什么来着?艾斯梅把自己缠成一团的思绪拆开来,一条一条看,但很快又发现每一条都和弗雷德有关。
她喜欢弗雷德,这一点已经毋庸置疑;
那么她爱弗雷德吗?
问出这个问题的瞬间,艾斯梅不禁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惊恐地意识到其实自己也分不清楚“喜欢”和“爱”的界限。
这时候,她突然听见一个细微的声音。警惕心让她立刻停下动作,抓起了放在置物架上的魔杖。
或许是因为太过空旷,那声音模糊不清,好像在整个盥洗室里回荡似的,让人分不清来源。
这年头不太可能再在盥洗室被巨怪攻击了吧?艾斯梅四处看看,确认安全后小声念了一句:“声音扩大!”
声音稍微变大了一点,虽然也只是刚好足以听清内容,但她还是错愕地屏住呼吸,呆愣在原地一动不动,丧失了思考的能力。
“艾斯梅……”
是弗雷德在呢喃。
但又不完全像弗雷德平日里那副轻松愉快的语调,而是格外沙哑、格外低沉。
这个夜晚有太多动情的时刻,逐渐堆积成不可克制的冲动,令弗雷德燥热难耐。而他们分开前几秒艾斯梅的那声轻哼,刚好成为让他欲-念溃堤的最后一根稻草。
作为幽灵时就没有这样的烦恼。弗雷德一只手撑住冰凉的墙面,低头看向自己那不像话的样子。
水流从他头顶倾泻而下,发出哗哗的声响,落在他身上时,又碰撞出极具节奏的音节,在整个盥洗室里回荡起来。
什么是爱?弗雷德反问自己。事实上,他不可能不知道答案。因为他们之间的感情根本不像艾斯梅以为的那么简单。
在过去等待的那五年,他每天都和艾斯梅待在一起。他了解艾斯梅的喜好,了解艾斯梅的小习惯,所以当然也知道怎么做会让她心跳加快,怎么做会让她无法抗拒……
真是奇怪的负罪感,那可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弗雷德暗自加重了手心的力度,想用这种方式惩罚自己。
“艾斯梅……我爱你……”他忘情地喃喃道。
短暂失神后,弗雷德喘着粗气,望向瓷砖墙面上的狼藉,陷入了一阵空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