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螣的右脚以一种常人难以想象的诡异姿势卡在小坑里,看得穗子禾心底拔凉。
完了,畸形了!肯定是断了,要赔钱!!
“...对不起。你,还好吗?还能,走路吗...”穗子禾蔫了,一副要哭不哭的表情。
怎么办啊!我的老天爷啊!哪有钱赔啊!客服A,你快死出来!出大事了啊!
他认命地伸手打算搀扶,楼螣一抖,摆摆手,表示自己没事可以走。
尴尬地收回手,穗子禾指指超市门口的蓝色座椅:“那就走到椅子那儿吧。”
楼螣扶着水泥墙,左脚不能承力,他咬着下唇小心翼翼地一步一挪,走得相当费劲。
穗子禾悔啊,他若不逃走,或者躲起来的时候不带上楼螣,也就不会弄伤对方了。
他的脚,一定很痛吧。
穗子禾蹲在长椅边观察一会儿:“你的脚踝好像肿了。我给你把鞋子脱掉,看看情况?”
低落地垂下手:“...严重的话...就,送你去医院...”
“医院?!”楼螣倒吸一口冷气,握着拳飞速摆手,反应比他这个要花钱的还大。
“不不不不不,不用不用!不用去医院!”
这反应...穗子禾挑眉:“你...很害怕去医院?”
楼螣刚想点头,拐弯画了个“U”,变成摇头。
“呵,咳!”
穗子禾笑出声,又立刻绷住脸。
这人长得高高大大,胆子却这么小,所谓“上位种”也不过如此嘛。
穗子禾心情不错,又问:“你手里有什么,怎么捏着?”
楼螣默默背起手,低头不语。
对面不说话,穗子禾也看不到眼镜下的表情。他灵机一动,打开技能。
甜美的笑容如圣光般,暖洋洋地弥漫开来,楼螣被烤了一会儿,乖乖摊手。
他的手掌布着许多大小不一的擦伤,沾着血渍和墙灰,是他为了支撑身体,被粗糙的水泥墙划伤了。
穗子禾重重叹了口气:“抱歉,是我造成的。我去买药,”
他把包放在楼螣身旁,“微笑”道:“你在这里等我。”
楼螣还想说点什么,圣光一照,听话的点头。
顶着小雨,穗子禾很快带着药袋折返。
楼螣正叉着长腿,萎靡的歪在椅背上抹眼,看到人回来,扭着身子,努力坐得笔挺。
穗子禾又想笑了,抖掉发梢的水珠,绷着脸走过去:“咳。手摊开,我给你上药。”
楼螣又啰啰嗦嗦想拒绝,穗子禾一个技能扔过去,对面立马听话。
他满意的拉过受伤的手,消起毒来。
年轻时候,搬货分货不兴戴手套,手上的伤都工友们互相帮着消毒。穗子禾熟练得很,一通操作完毕,再看楼螣。
年轻人忍着没出声音,但露出的半张脸又是抿嘴又是咬牙的,格外忙碌。
“忍忍吧,这可比上医院轻松~”
使坏的心蠢蠢欲动,硬是拉着楼螣的手又擦了两遍酒精。
“手上好了,现在给脚腕上药。”
某人又要往旁躲,穗子禾故技重施。
金色的圣光亮起,阴影中伸出一只细弱的鼠爪,掐住楼螣的肩膀。温和的笑容下,传来恶魔般的低语:
“别动。”
楼螣:唔!
仔细的在肿起的部位周围喷洒气雾剂,又给脚腕包裹一圈专用胶带做固定,紧急处理告一段落。
穗子禾抬头,瓶底厚的眼镜正对着自己。
年轻人坐得很方正,上过药的双手规矩的摊在膝盖上,嘴角撇得像鱼钩,像是受了莫大的委屈。
“怎么?又要哭?”穗子禾忍不住问道。
“...我没哭。”
“哦。那我衣服上这一摊是什么?”穗子禾指着肩上的一摊。
楼螣显然是知道的:“是,是雨水。”
穗子禾翻了个白眼,把剩下的药收进纸袋,坐到楼螣旁边的椅子:“你确定不去医院?不拍个片什么的?”
楼螣别过脸:“不用!我很结实,几天就能恢复。”
棚外的雨已进入尾声,云后有星光若现,还剩残雨淅淅沥沥的下着。
穗子禾拢了头发,湿润的浅茶短发搭在眉畔,衬得他乌黑的眼睛犹如冰泉打磨过的雨花石。
两人似乎都望着棚檐的雨滴,等雨停。
难熬的沉默不知过了多久,旁边的人说话了。
“那个...谢谢你,帮我上药。”楼螣抿抿唇,像是鼓足勇气:“...还没请教你,怎么称呼...”
“...啊,你说我啊。”穗子禾收回放空的视线,挠挠头,眼神游移。
“我叫,穗子禾。”
对方沉默了。
“额...哦,对!”穗子禾摸着后脑勺尬笑:“刚才那两人,说的好像是我...”
楼螣僵硬的别过头,似乎在看街对面的招牌。
隐隐有血丝从他攥紧的指缝中渗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