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衙内!!!”
门边三人齐齐叫了声。
县太爷悬着的一颗心落下,也跟着冷砚冰跑到门边。
沈南南扯住储衙内的衣袖,连忙道:“你这两天在忙什么啊?我跟你发了好多消息你都没回,还以为你出啥事儿了呢。”
储衙内一边摇头,一边夸张地“哇”了声,伸出十根手指:“你们是不知道我从昨天早上开始都经历了什么,我恨不得长八只手,分成十个人,忙得没时间上吊!”
沈南南接着问:“你这都经历什么了?”
储衙内却警惕地往后看了看,确定身后巷子半个人影也没有,这才松了口气,又伸着脖子往院子里头瞧:“你们已经吃上火锅啦?好香啊。”
杨灵灵帮着把储衙内肩头上的行李取下来:“快进来快进来,我们刚吃呢,你回来得正是时候!”
“对啊,别在这儿站着了,先进来再说吧。”
沈南南拽着储衙内的衣袖,将她拉进院子里,让她先在石桌旁坐下,又连忙给她倒茶。
杨灵灵顺手将房门关紧,插上门闩,把储衙内的行李拿进堂屋,扬声道:“给你放里头了啊。”
“你们这菜准备得挺丰盛啊。”
储衙内欣赏着石桌上的各式菜品,点头向杨灵灵道了声谢,又接过沈南南递过来的茶杯一饮而尽,“我真快渴死了,从天心寺出来的时候水袋都没来得及装。”
“那你这一天吃东西了吗?”沈南南问,忽又想起什么,“你不会是走路回城的吧?”
“就早上在寺里着急忙慌地喝了两口粥。”储衙内道,“当然是骑马回来的!马是沈观澜那厮提前准备的,我回城的时候先去了趟西市,就先把马存在赁马行了。”
沈南南这才想起她那个便宜哥哥来:“哦对了,阿北他人呢?现在还在天心寺吗?”
许是问到了要紧处,储衙内眨了眨眼睛,正搜肠刮肚地想要寻个话头搪塞过去,恰好瞧见杨灵灵从屋里出来,登时如见了救星一般,“噌”地一下站起身来,扬声道:
“灵灵!我想打盆水洗把脸可以吗?今天一早一刻不停地往城里赶,整个人灰头土脸的。”
杨灵灵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吓了一跳:“妈呀,你干嘛突然这么大声?”
缓了缓才道,“行啊。去厨房吧,水缸里有才打的井水。”
“太好了。”储衙内将茶杯放到石桌上,跟着杨灵灵进了厨房,沈南南也跟来上去。
一进去,只见县太爷正拿着刀将四分之一牙西瓜切成山字小块,林冬青在一旁帮着往盘子里装。
一旁的冷砚冰也从碗柜里拿了两只碗和一双筷子出来,见杨灵灵眼神往这边瞟,嘴角微勾:
“放心吧,用的不是之前切肉切蒜的那把刀,案板也洗了好几遍。”
“县太爷亲自给大家切瓜,我肯定放一百八十颗心。”杨灵灵说着,拿来干净木盆,从水缸里舀了好几瓢水,将水盆放在灶台上。
储衙内道了声“谢谢”,几步过去,弯下腰来,双手掬起一捧清水扑在脸上。
将脸洗净,又从怀中摸出一张干净手帕擦干。凉水沾湿额前几缕碎发,凌乱地往前垂着,水珠挂在发梢,滴落在高挺的鼻梁上。
储衙内抬眼看时,只见一旁的杨灵灵和沈南南立肩膀挨在一处,四只眼睛正直愣愣地望着自己,一眨也不眨。
她正拿手帕擦着脸,露出一双水灵灵的桃花眼,一脸茫然:
“怎么了?是我脸没洗干净吗?”
“没有啊,洗得干净着呢。”沈南南说着,用肩膀轻轻撞了杨灵灵一下,故意稍微压低声音,却又不至于低到让人听不见,“诶,你说她平时照镜子,会不会被自己这张脸给帅到啊?”
“每天早上都被自己给帅醒是吧?”杨灵灵拿手半掩着嘴,也故意压低音量,“之前怎么没发现我们衙内也是颇有姿色,这皮相骨相,比你哥沈北强多了。”
储衙内自是将她俩的话一字不落地听进了耳朵里,得意地抬了抬下巴:“开玩笑,沈观澜那厮怎么能跟我比?我好歹也是京城里走哪儿都有人唤一声的‘储衙内’好吧?他个无名小卒。”
冷砚冰也走过来:“之前就只关注你过人的财力了,忽略了你的颜值。”
储衙内见她手里还拿着碗,猜到是给自己拿的,立即伸手接过:“谢谢,这给我吧。”
几人说着,县太爷那边瓜也切好了,足足装了三大盘,几人帮着一起端了出去,刚放到石桌上,一旁的两口锅早已“咕嘟咕嘟”冒泡,红油溅起老高。
杨灵灵和冷砚冰立即跑过去。
杨灵灵蹲在炉子前,用一旁的火钳夹了一大块木柴出来,冷砚冰帮忙看着锅,见里头的菜大都浮了起来:“姐妹们,菜都好得差不多了。”
林冬青和县太爷一人拿着一块西瓜吃着走过来,正说着这瓜又沙又甜,连忙应声:“来啦。”
这边沈南南给储衙内介绍着桌上的调料,又特意强调,芝麻酱是她强烈要求买的,清汤锅用这个蘸料很不错。
储衙内十分配合地点头:“的确是不一样的风味。”
在沈南南指导下打好了佐料,一旁的杨灵灵又招呼道:“衙内快来,肉菜都好了。”
储衙内端着两只碗,迫不及待地小跑过去,先将麻酱碟放到一旁的小桌上,端起油碟,杨灵灵用勺子给她舀了几颗虾滑:“这都是我们自己做的,你尝尝。”
“那必须得尝一口了!”
储衙内夹了一颗虾滑塞进嘴里,眼睛瞬时睁大,捂嘴道,“这虾滑味道跟学校外头我们经常去吃的那家火锅店一模一样……太怀念了……”
又激动道,“你们啥时候去开火锅店啊?我免费去给你们当试吃员。”
“衙内不是应该给我们投资吗?”县太爷抿嘴笑道。
储衙内拍拍胸脯,想起自己京城贵公子的身份来:“投啊投啊,这项目俺投肯定投啊!”
林冬青真就开始设想起来:“说不定真的可以诶。底料呢可以兑换,菜的话这些种类也很多了,如果可以再丰富些就更好了。”
冷砚冰笑着摇摇头:“我们一边要去县衙应役,一边忙着破案,一边还要兼顾开火锅店吗?”
“那这也太充实了。”杨灵灵说着,又往储衙内碗里舀了两颗圆球,“虾滑是冰冰姐弄的,还有香菜丸子。”
“喏,肉片,你刚都没吃到。”沈南南也帮着捞了两片肉放进储衙内碗里。
“还有毛肚。”县太爷也将一旁放毛肚的碗递过来让储衙内夹,“先烫一片吧。”
储衙内赶紧伸筷子夹起一片毛肚,浸入红汤锅里。
又听林冬青温馨提示:“这边清汤锅里的蔬菜也好了哦,我刚吃了片萝卜,好甜呢。”
“衙内,藕要吗?”冷砚冰也夹着一片浸满红油的藕片问。
眼看油碟里的菜已经堆成了小山,这边沈南南几个还在不停给自己夹菜,甚至还没动过的麻酱碟儿里也放了好些。
然而储衙内一手端着碗,另一只手上的筷子还夹着一片毛肚烫着,只好连忙道:
“谢谢谢谢,我自己来吧。”
一边吃着,杨灵灵主动说起通济牙行伙计潘石的那个案子,沈南南又旁敲侧击地尝试着问了储衙内这两日发生之事,被后者给糊弄过去后,只好转向县太爷,问她李飞燕让她拜访石参军之事。
县太爷倒是直言不讳,因不想影响自己和大家烫火锅的心情,于是三言两语便将事情的原委说了。
原来那石参军的老丈人乃是吏部司主事,李飞燕便想着让县太爷前去走动走动,看看有什么路子可以不用在渝州待满四年任期,提前调回京城去。
杨灵灵眉头一挑:“那个什么姓石的要真有什么好路子为什么不留给自己用?”
“就是说啊。”沈南南面露担忧之色,“石参军脸硬得跟块石头似的,还能收礼?我真怕他连人带礼盒把你给丢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