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喜欢这两个字脱口而出后,原本还剑拔弩张的气氛,瞬间崩塌。
流萤不可置信自己听到的,更是不明就里闻寻为何这样问。
喜欢?
他在说什么?
【是啊,我在说什么!】
这跟坦白其实是自己喜欢上了她、才来咄咄逼人问她是不是也喜欢自己,有什么区别?!
赧然瞬间涨上脸,闻寻又气又恼,恶狠狠暗骂自己居然耐性一点都没有,活像个幽恨夫君另寻新爱却别无他法的无能怨妇!
真是废物!
明明是来质问她,反把自己搭进去!
废物至极!
于是气急败坏便要甩开流萤的手,坚决不能让她再看自己的笑话。
可手抬至空中,闻寻却迟迟不肯落下,他不甘地盯着流萤依旧迷茫诧异的眼睛,焦急,羞恼!
她还不懂?
她不是最聪明吗?
偏这会儿跟着装傻!
还是以为装傻就能蒙混过关吗?
难道她心里就当真一点都没装着自己吗?
于是手心的力道再次收紧,忍着气,将流萤胳膊稳稳拽了回来,直至拽回到自己胸前,紧紧贴住。
抿动唇角半晌,终是豁出去了。
“再不许看他!”
“一眼都不许!”
闻寻瞪亮着眼警告,语气充满负气。
可那张不退反愈烧愈红的脸,却将他倔强又笃定的心意,展露得一览无遗。
他的确生气,却也害怕失去,于是胡闹一通,只为宣示自己的主权。
他在介怀,他在吃醋。
他……他是喜欢自己?
!!
流萤被这一想法瞬间吓住。
错愕得囫囵了好几下口水,也没能说出一个“是”字回话。
仍然难以置信,闻寻今日唱这么一出戏,竟不是为拆穿她的假身份,而只是怀疑她与闻景有私情?
要她安分守己?!
要她知道,他吃醋了?!!!
【天呐!】
【天呐!】
同样在心底失声呐喊的,还有桌边站立难安的小福子。
被闻寻夺过分菜的汤匙后,他的手就一直举在空中,原本想等闻寻用完后他再接着给两个主子分菜,没想到竟等来这般惊天动地的对话。
他是听一句,咽一下口水,眼前一黑又一黑,只觉今日怕是走不出这殿门了。
天呐,皇上和瑾婕妤都在说什么呀?
问自己的女人是不是心悦别的男人?
这是能说的吗?
又是他能听的吗?
小福子心里哎哎呀呀几经昏厥,感慨自己好不容易才渐渐顶替了林保益的位置,还没大展拳脚,就要先被乱棍打死了吗?
不甘啊。
但……
但若是今日有幸能活过去,那他……
小福子不敢再犹豫,定了定神,端起最先盛好晾在一旁的鸡汤,假意要端给流萤,实则瞄准了流萤挣扎的胳膊,冒死踉跄撞了过去。
“哎呦~奴才该死!”
“娘娘可烫着了?奴才手笨脚笨,这就去打清水来!”
鸡汤早就凉了,洒到袖子上只有油腻。
但小福子不管那个,粗粗蹭了两下油渍就往外跑,还朝外头的人大声张罗备水备药。
廊下脚步匆匆将近,屋中僵持再难维系。
闻寻缓缓松手,流萤怔然抽回,二人未再对视一眼,只待宫人收拾残局退下,分道扬镳。
明明心绪如沸,却谁都决口不提。
都躲在自己宫里胡思乱想,直到初六清晓,才又在晨雾中看见了彼此。
天光微明,朱雀门上旌旗半卷,帝后等人并立城堞凝眸下望。城下几列藩王车驾整装肃立,正欲拜辞皇帝各返封地。
流萤也静默其中,眼见马蹄辚辚踏别青石御道,她忽而鬼使神差盯住队伍里某个人头顶不想放。
那人仿佛也有感应。
仰首,目光掠过城楼众人,似在寻什么,又似只是例行一瞥,最终垂眸退步,翻身上了马。
可就是这须臾交睫,仍被有心之人目睹。
瞬间阴沉下脸,冷声催促侍卫速关城门。
闻寻本以为辗转过去的两日,会使流萤明白自己的心意,也会使她明白内心的波澜该为谁而荡。
可怎今日城门一别,反倒成就了他们的藕断丝连?
幽怨目光狠狠射向流萤,想问她究竟还知不知道自己是什么身份?
却不想,看到的竟是流萤面白如纸,摇摇欲坠。
而她颤颤抬起想撑住墙的手,已满是殷红,沥血垂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