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结局?
江雪逐像鬼一样缠上了你。
……
……
咖啡馆里,你拒绝了他的搭讪,用你以往拒绝其他人搭讪的方式,礼貌地告诉他你没有认识新朋友的打算,并且以后也不会有,然后扬长而去。
然而江少爷实在手眼通天,半个小时不到就把你的真实信息翻得干干净净,你刚回到家,还没来得及把外套脱下,陌生的好友申请就弹了出来。
是江雪逐,他向你打招呼,问你晚上好。
你一言不发,直接把他拉黑删除,没过多久,他换了一个新账号过来,重新申请添加好友,并在申请界面追问你为什么要拉黑他。
你再拉黑删除,他锲而不舍,换了一个新新账号继续申请,说只是想和你认识一下,他好像在哪里见过你。
一晚上,你拉黑了他八个账号。
或许是意识到此路不通,以及现在太晚了,到了睡觉时间,江雪逐没有再派出他的第九个账号,暂且消停了一段时间。
你知道他不会轻易放弃,第二天去上班,不出所料,店长把你带进会客室,郑重其事地向你介绍,说这位是霓虹梦公司的江少爷,有意和店铺进行长期合作,但现在还不太了解店内的业务,请你务必把他接待好。
江雪逐得意地冲你吹了个口哨。
“好巧啊。”
好消息是经过生物医药的舆论洗涤,新版江少爷在行事作风上比之以往收敛了不少,不会做出当街强抢无辜居民的疯狂举动。
坏消息是他一点脸皮不要,以商业合作为借口,七扭八扭地加上你的联系方式,正事不谈,每天一睁眼就是给你发没营养的骚扰信息。
诸如早上好中午好晚上好凌晨好,吃了吗喝了吗睡了吗,在做什么在玩什么在看什么,给你看看这个给你看看那个,明天有空吗后天有空吗大后天有空吗,要不要一起吃个饭要不要一起出去玩。
你烦不胜烦。
但因为店长不时来问一下你和江少爷的沟通进度,你下不了决心把他删除拉黑,只能硬着头皮胡乱回复几句,敷衍了事。
乱七八糟,驴唇不对马嘴地聊了两个星期,江雪逐终于在你的明示暗示指示中签下订单。
你长舒一口气,感觉自己要解脱了,他却自觉和你的关系有了重大提升,可以进入下一阶段,于是大张旗鼓地展开对你的追求。
少爷讨人欢心的手段简单粗暴,每天不重样地给你送礼物。
可能是一整车鲜花,也可能是一整个车。
你不停地告诉他:“别送了,我是不会收的。”他却充耳不闻,固执地觉得是没送到你心坎上,变本加厉。
一连两个星期,闹出的动静太大,连和你不熟的同事都有所而闻,明里暗里来了不少人向你打探消息,问你在哪里认识到这位出手阔绰的大少爷,问你和他发展到了哪一步,问你为什么还不同意,反正谈个恋爱而已,又不会吃亏上当。
外部凌乱的声音点燃了你的情绪,让你对江雪逐的恶感更上一层楼。
让你彻底忍无可忍的,是你某天下午和望海潮一起出门逛街时,一位售楼部销售忽然打来电话,说有人给你送了套房子,问你最近几天能不能去签订单。
望海潮诧异地看向你,电话挂断,她疑惑你什么时候遇到了这么阔绰的追求者,居然都没听说过。
热血涌进你的大脑,你又羞又怒,羞于被好朋友发现你又被烂男人缠上,怒于不管是哪个版本的江雪逐都是这么我行我素,一而再再而三,一点也不在意你的感受。
放下点开社媒软件,你噼里啪啦打出两大行字,发送过去。
“我说了我不要!不管多少次!不管你送什么!只要是你送的!我都不会要!别再送了!也别再打扰我了!你听不懂人话的样子真的很烦!我要拉黑你!!!”
他发来一个可怜兮兮的表情。
“你住的房子小小的,连衣帽间都没有,我只是想让你能住得舒服一点。”
“你怎么知道我家没有衣帽间?”
他不说话了。
你直接把他拉黑。
……
……
可能是信心严重受挫,也可能是耐心用尽,江雪逐放弃了对你的轰炸骚扰,停止了他毫无意义的礼物派送,更免了在你面前晃来晃去找存在感,他神出鬼没地出现,又神出鬼没地消失了。
你呼吸到了没有江雪逐的新鲜空气,感觉心肝脾肺肾都舒坦了。
然而生活成心给你找不愉快,躲得了一躲不了二,周五下班回家,一位曾骚扰过你的搭讪者拦住了你的去路。
你记得他,因为他是第一个对你开簧腔的人。这人被拒绝后死心不改,张嘴让你看他银光闪闪的一排舌钉,说他很会伺候女人,如果你有需要,随时可以找他解决生理需求,然后做出了一个颇具暗示意味的动作。你第一次被人气红脸,掏出口袋里的手枪,指着他的脑袋让他滚开,不然就要他好看,他才灰溜溜走掉。
不知道骚扰男听途说了什么新闻,又揣测出了什么信息,把你堵在道路中间,张口胡言秽语:
“平时装得挺清高,谁追都看不上眼,我还以为你多冰清玉洁呢,结果人家有钱少爷随便掏两张票子,你还不是乖乖张开腿任人玩?”
然后嘻嘻调笑:“怎么了,被少爷玩腻了?”
屋漏偏逢连夜雨,你今天没带防身武器。
见你半晌没发出动静,骚扰男的气焰更加嚣张,笑着去抓你的胳膊,说要来安慰一下你受伤的心灵,你打掉他的手,他又抓住你另外一条胳膊。
“放开我!”
“别害怕啊,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想和你聊聊天。”
你啐他一口,“聊你爸!”咬住他的手腕。
他吃痛,两手一松,你得了机会,转身就跑。
可惜你许久没有锻炼,身体素质又比本地人差,再加上雪天路滑,身上衣服厚重,没跑两步就开始上气不接下气,被骚扰男一把追上。
他抓住你的头发,把你拖进旁边的巷子里,你不停地呼喊救命,街道上人来人往,无人理会。
江雪逐来得很巧,赶在你被骚扰男推到墙上之后,欲行不轨之前,他一拳砸在骚扰男的后脑勺处,后者两眼一翻,当场晕厥了过去,软踏踏地摔倒在地上。
你踉踉跄跄地站直,吸气吐气,努力平复心情。
江雪逐把地上不知是死是活的身体踢开,上手摆正你的脸,关心询问:“我是不是来晚了,哪里受伤了吗,痛不痛啊?”
你打掉他的手,掏出手机拨打治安队的电话。
他不依不饶,又捧住你的脸,将额头贴在你的额头上,检查你脸上可能存在的伤痕,你嘴边没擦干净的血迹被他发现,他立即换上痛心疾首的表情,大呼小叫起来,说要请最好的医疗团队给你做个全身检查,以免有后遗症。
“别演了。”
你再打他的手。
这一次没能打掉,他的手粘在你的脸上,一副听不懂你在说什么表情,皱着眉,语气无比真诚,无比忧虑:“我是真的在担心你,你看看你,脸色这么差,怎么让人忍心不担忧。”
你实在没有力气应付他,第三次拍他的手:“别摸我的脸了,我好得很,松开!”
他置若罔闻,手上动作不停,非常丝滑地从检查你脸上的伤痕演变成揉捏你的脸,拇指转着圈搓你的腮帮子,一会儿往上推,一会儿往嘴边挤,一会儿按着戳出肉坑。
不知道怎么触碰到了他的笑点,揉着揉着,他咧嘴笑起来,“你的脸圆圆软软的,为什么不能摸。”
你没辙了,放弃和他沟通,一口咬住他胡作非为的手。
治安队来得极为迅速,调查现场的情况,向热心市民江少爷问话取证,确认不是你的过错后,便先带走了只剩下半口气的骚扰男,说后续有其他问题会再联系你,请保持手机电话畅通。
你说好的。
送别治安队,你看向身侧的江雪逐。
他环臂抱胸,侧仰着头,眉宇间颇有不忿,只是露出来的两只手上排满清晰可见的青红牙印,看起来有点诡异。
从治安队来到开始,他就是换上了这古怪的姿态,你瞥了下,感觉他没什么正经事要做。
不想和他交流。
“走了。”
“这就走了?”
“那不然呢。”
他非常震惊:“你怎么这么冷血,我救了你,你反而咬得我满手牙印,不道歉就算了,连感谢的话都不说一句?”
然后睁大了眼睛,似乎埋怨,又似乎恼火地质问你:“你对着那几个治安队的笑意盈盈,对我就冷着脸,凭什么!”
不凭什么,就凭他在恰好的时间点出现,你就可以断定一切都是他的阴谋,是他故意找演员来欺负你,好让他上演英雄救美。
他很不服气:“在你心里,我就这么坏?”
你斩钉截铁:“是。”
江雪逐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久违的熟悉感,你太了接他这个样子了,在他感到烦躁,并且准备把烦躁发泄出来时,他总会这样,他的情绪切换不需要过渡期,上一秒还在嬉皮笑脸,下一秒就能大发雷霆,毫无征兆,让身处其中的你战战兢兢,惶惶不可终日,唯恐惹他不快,招来祸患。
他还是那个他,正常人永远不会像他这样,你更加确信拒绝他是个正确的选择。
懒得看他川剧变脸,你转身就走。
出乎意料,江雪逐迈着长腿重新追了上来,却不是为了掐断你的脖子,他吊着嗓子,在你身后期期艾艾,长吁短叹。
“外面好危险啊,说不定还会遇到其他坏人,让我送你回家吧,好不好。”
……
……
天晴了半个多月,又纷纷扬扬下起大雪。
江雪逐开了辆骚气十足的跑车,以担忧你的名义守在你下班的路上,说要送你回家,你不愿意,他就胡搅蛮缠,在道路一侧龟速行驶,一边开车,一边把车窗降来和你说话。
这种没有公德心的行为自然得到了所有司机的谴责,鸣笛声音此起彼伏,司机们骂声不止,你多次劝告他把车开快点,他充耳不闻,被他气到,你忍不住踢了几脚车尾灯,但没收住力气,把他的天价车牌踢歪了。
乱闹一通,耽搁了不少时间,回到家后已然天黑。
被江雪逐气得脑子发蒙,你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却怎么都想不起来,你疲惫不堪地脱下被雪水浸得湿透的外衣,先去洗了个澡。
从浴室里出来,你擦干头发,去厨房准备晚餐。
天寒地冻,最适合吃点容易消化的热食,你熟练地开火烧水,水开往锅里下馄饨。一碗馄饨吃完,你才后知后觉,怎么没看到家里的猫?
你仰着头呼唤两只猫的名字,没有得到回应,便站起身去客厅寻找,也不见猫的踪影,你感觉不太妙,连忙跑到门口查看。
大门居然开了一条小缝。
你仍然抱着一丝希望,想着它们可能是躲到了某个暖和的角落睡大觉,然而无论你怎么呼唤、翻箱倒柜地找,甚至敲罐头、摇冻干盒子试图吸引它们,全都一无所获。
猫不在家里面,猫跑出去了。
一瞬间,你大脑空白,不敢相信猫在风雪肆虐的夜晚该如何生存,趿拉着拖鞋就冲出门外,连外套都忘了披一件,着急寻找起来。
从一楼找到顶楼,再从顶楼找回一楼,离开楼栋,顶着风雪到绿化带里找,你找了半个多小时,被冻得几近失温,却连根猫毛都没看见,只好先回家添衣服。
你努力回想,推测小猫可能的去向,房间窗户都关着,排除意外坠楼的几率,早上出门前它们还在沙发上睡觉,说明走失时间不会太早,唯一可能是你晚上回来时没关紧门,好奇心重的小猫从门缝钻了出去。但时间应该不超过一小时。猫的胆子很小,估计还没跑远,不太可能离开这栋楼。
还没想明白,门铃就如救世主一般响起。
你在这座城市没有认识的朋友,除了望海潮偶尔会来探望,平日里不会有人拜访,直觉你的猫是被好心人送回来了,你急忙跑去开门。
果不其然,正是你的小猫。
然而看到送猫人的脸,你心中升腾的狂喜迅速冷却。
两只猫在江雪逐怀里拼命挣扎,胡乱扑腾,像被欺负了似的发出凄惨的嚎叫,把他的脸和脖子挠得血肉模糊,他却感受不到疼痛一般,只管将猫死死箍在怀里,目光灼灼,翘首以盼,等你把门打开。
短时间内经历心情的大起大落,你一言难尽,想问江雪逐在哪里找到你的猫,又想问江雪逐怎么知道这是你的猫,你不惮将最大的恶意倾注在他身上,但看着明显受惊过度,需要被安抚的小猫,你抿唇,先把一人两猫迎进了房间。
江雪逐进门,鞋都没换,先猛吸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