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宁宁,她刚才还抱着他叫他说喜欢她,依在他怀里咬他,现在却也不碰他了。
他有点饥渴,太喜欢宁宁对他的任何触碰了,他好像仅对她一人患上了皮肤饥渴症。她对他的每次触碰、每次亲密接触都像是被她用指尖按着他的唇,给他塞了粒糖,让他尝到了点零星的甜头。他舍不得宁宁给他的任何甜头,哪怕是零星的也觉得甜。他摸着锁骨,墨发束起如瀑,眼睑垂下,眼眸昏暗沉邃,强制自己接受了宁宁不会再亲他咬他的事实。不亲不咬…,他眼睫愈敛,却不由自主略偏头,眸光一路滑向她的腰和手,顿了顿,退而求其次地想,那么,或许,抱一下,他喉结略滚,再降低要求,哪怕只是摸一下,…也好。
所幸,宁宁按着他的手腕,要将他往桌上压。红木桌上,未被姜淮收理好的首饰、饰品散了一桌,她压上来,姜淮任由她擒着他的腕,手背却将她手落下来时可能会碰到的桌面上的饰品都远远拂开,只留干净桌面,怕尖锐饰品会伤到她,自己却不顾身后的所有物品,异常顺从地就要往下倒。
柳依云意识到了,下意识咬了下唇,她拽着他的衣领将他往起拽,又拽着他的袖口,牵着他的手将他往床边带。
换了个位置,将他扑在床上。姜淮只是看着她。
柳依云容颜美丽,因意识到方才姜淮的行为,她没出息得杏眸都有些氤氲含水,早已被他攻陷成功的心根本硬不起来。好吧,她咬了咬唇,想,她不控制自己了。
纵使理智在叫嚣,在叫她警惕,让她冷静:或许,只是苦肉计呢?但情感遮盖下来,她将其置之不理。不过尽管如此,她其实也并不相信姜淮有多爱她,于是瞧着他,吩咐道:“姜淮,”
姜淮躺在床上看着她,盛着万千星辰的眸只望着她,喉结稍滑,“嗯?”了一声,尾调沉沉。
她乌发顺着肩头垂下去,想到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感觉既羞耻又极度暧昧,她心跳跳得有些快,侧过脸不去看他,但时间分秒过去,并不等人,她意识到越拖,她其实越说不出口,面上有些泛热,她还是道:“你得…渴求我。”
她不希望只有她对他这么喜欢,只有她对他…有所渴望。她希望他也能渴望她。
宁宁这话一出口,险些将他的理智尽数堙为灰烬,他思绪全断,隔了两息时间才勉强找回思维,但仍是乱的。他听见自己干涩说出口:“我渴求你。”手腕、锁骨、腰上被她摸过、捉过、抚过、咬过的地方因她的要求因他脱口回应的这句话被挑到发红,泛着丝丝缕缕的痒。有顷,他理智渐回,瞧着她,像借此机会表白般地说了实话,声音能听出是控制过的,但尾音仍掺着点哑,字字之间仍带着情和欲,且愈说愈哑、愈缓、愈暗昧,也愈沉,低低地:“我一直都渴求你。”“日日夜夜……,每时每刻……都在渴求。”“从来渴求。”“我渴求你很久了…,宁宁。”
柳依云俯身,亲在他唇上。
*
她于行路途中也并不介意表现出与姜淮的亲密关系,甚至会走着走着就突然离开他,往前跑几步,转过身专门看着他,毫不掩饰地大胆地只盯着他,手背到身后,不看路,只看着他,倒着走。
她如此明显地、丝毫不遮掩与他的关系、对他的兴趣,脸庞微仰,眼睫抬着,看得姜淮眼睑稍垂,心如流蜜,尝一口都是甜的。
几人行于市肆,道路前后皆是人,宁宁这般倒着走,人潮密集,眼看就要和前面的人相撞。
苏和玉当即提醒:“依云!”伸手下意识就要去拉她,但他手伸过去,姜淮却早已先他一步牵住了宁宁的手将她带过来。
宁宁被他牵着手,没放,也没管苏和玉,反就这样牵着他的手扣紧,拉着他来到她方才就看到且略微迟疑、略有停顿的摊子旁,开始给姜淮买东西。
她给姜淮买了她刚才就觉得适合姜淮的几件东西,苏和玉没眼色凑热闹地在后面跟过去,看见自家师妹给别人买东西,有种从小认识、一起长大的师妹对姜淮这个半路认识的人居然比他这个师哥还要好的酸溜溜感,醋道:“依云,你怎么不给我买东西?”
温容听到他这话,转过身也依旧如芒在背,她实在受不了苏和玉这个没有情商、没有边界感、看不清当下局面情况、开不了窍的人了。
但她还是走过去,一把扯过苏和玉,拖着他走,直到走过好几家铺子,至于一摊位前,随手拿了一个面具糊在他脸上,气质清冷,性格温和,如往常一样平和开口,但语气还是能听出对他这个灯泡、笨蛋的嫌弃感,不怎么真心地应付道:“选吧,我给你买。”
“哇,真的吗?”
“闭嘴。”
“……哦。”
温容特地把碍事的人带走。柳依云给姜淮买了方才原本就想给他买的东西后,又再给他买了一堆垃圾,把这些‘破烂’都堆在他的臂弯里,堆满以后,她抬眸看着他,认真地理所应当道:“我送你的东西,你都要收好,你都要珍惜,不可以弄丢,一个也不可以少,你要喜欢它们,每一个都要喜欢。”
姜淮看着宁宁给他买的东西,长睫敛着,将怀中物件抱得紧了紧,应道:“好,我不会弄丢。”
他眼睫低垂,看着怀中物品,容颜稠艳,眼眸垂着,莫名有点宁静、乖顺、温柔的质感,“我每一个都喜欢。”
看着他这模样,柳依云移了移眼。
当她再把目光放过来,姜淮已经在将这些物品一个个小心翼翼地放进储物袋里了。
她看了他半晌,再从摊子上摸了一个很小的不算好看甚至算很丑的一个熊猫陶瓷饰品,递给他,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给,定情信物。”
她张嘴就来:“你要想着它,念着它,不能丢掉它,时时刻刻都要记得它。”
她胡说八道,“这跟小皮筋是一样的,证明你是有主的,有心上人的,”她顿了顿,往姜淮身前凑了凑,略低了一点声音,才道,“不可以被除了我以外的其他人惦记的。”
她说:“你要时时刻刻带着它,证明…你是我的。你要把它展示给所有人看,不可以丢掉它,也不可以弄丢它。”她声音低低地:“你要是把它弄丢了,我这辈子都不会理你的。”
“不小心弄丢也不行。”
“你要把它展示给所有人看,你要把它带在袖子上、别在腰封上、放在心上、戴在头发上,你要让所有人都看见。”
她凑近他说话,他便也凑近她,道:“好。”
她抬睫瞧他,小声道:“那你要放在哪里?”
姜淮道:“放在心上。”
她蹙眉,不太满意,往下压了下头,撩眸看他:“那其他人怎么能看得见?”
姜淮随着她的话无意识将手里的熊猫饰品握得更紧了些,纤密眼睫随之低下,眸色柔和潋滟得如被初夏阳光晒得无比暖融的水潭,唇角不自觉扬起,分外柔和道:“那我坠在头发上,好不好?”
他像是在询问,又像是在告白,更像是,仅凭一个粗糙的很丑的只是挂了个名号的‘定情信物’饰品,他就完全被宁宁哄到了,而且,看样子,是要被这个饰品完全哄下去。
柳依云没说话。
姜淮以为她是不满意,握着熊猫饰品,再问:“那我挂在腰上,好不好?
“或者戴在手腕上。
“或者…,你让我戴在哪里,我就戴在哪里,”他凑近她,在她耳边,语调微哑,“我都喜欢。”
柳依云咬了下唇,打算不折腾他了,她亲了他的唇一下,亲得少年举止停顿,只是瞧着她,滚了滚喉结。她说:“…带在储物袋上吧。”
但俊美少年看起来似乎比她还希望将饰品示之众人,黩黑眼眸瞧着她,询问道:“为什么?”
他垂眼,遮了遮眸中情绪,单是问道:“放在储物袋上,这样,其他人不就都看不见了吗?”
这虽然本来就是宁宁自己的主张,她确实也是这么想的,但这般被他说出来,她还是有点羞耻,结结巴巴道,“也不…,不是,我们可以看到啊,而且拿出来付款的时候,其他人也…,也,”她声音更小了,“也能看到…”
姜淮也许是被她说服了,也许是因为看出她害羞了,三言两语就像是被顺好毛一般妥协了,“…好。”
末了,他察觉到什么,在她耳边轻声问道:“是人太多了吗?”
两人相貌优越,在同一个位置停留时间过长,举止又亲密,已经惹得有不少人远远围着、驻足、或边行路边频频回首往过看了。
柳依云不答话,也不回头,凭着感觉反手在摊位上付了钱财,脑袋往他身前中间挪,抬头在他耳边说悄悄话:“你是害羞了吗?”
姜淮也对她说悄悄话:“怎么会?我巴不得人越多越好。”都能看见。
他瞧着她的耳,想亲一亲,但又怕她因此更害羞,于是只伸手摸了摸,声音微哑,怜惜地提醒道:“你耳尖红了。”
柳依云:“……”
她把脸低下去,彻底埋进姜淮胸膛了。
姜淮有点没想到她的举动,愣一下,垂睫瞧她,弯了弯唇,将人搂在怀里,扣在怀中,抱着她的腿,就这样将人带走了。
一路远离人群、离开瞧着两人的许多人后,寻了个僻静位置,他也不想撒手,下颔抵着她发顶,他也不放开她,仍抱着。
还是柳依云察觉到有些不对,挣扎着从他怀里脱出去,他才略感遗憾地放了手,垂睫,眸色暗沉。
宁宁看了周围一圈,瞧见没什么人,不动声色地略微松了一口气。
她再看向姜淮,脸上有些泛热,但所幸冬日足够冷,她转移一下注意力、控制一下,她觉得自己也不至于脸红、或者至少不至于被人看出来她脸红,她面色如常,想若无其事、非常自然地说点什么收尾,显得自己很淡定。
但刚说了一个字,她就强装不下去了,整个人都卡住了。只说了一个“你…”字。
她有点蔫。
姜淮不清楚她想说什么,但看着她蔫蔫的样子,瞧了一眼附近现在没人,不至于让她害羞,他弯身亲了下她的唇,骨节分明的手指拿着丑丑的熊猫饰品给她看,被他抱了一路、此时再凑近,好闻的草药的甘苦香似融了、落了她一身,他声音好听,与她说:“我会好好珍惜它,会时时刻刻想着它、…爱着它。”
他说着说着,语气里含了动人的情意,“不会弄丢,会把它展示给所有人看。”
柳依云骤然将毛茸茸的斗篷帽子戴在头上,遮了遮愈发发烫的脸,转头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