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又一股狂暴的灵流从前方炸开，冲击波裹挟着森寒之气席卷而来，陆远之身形一晃，被迫后退半步。

他深深看了一眼那只奄奄一息的夜魅，咬牙转身，朝前疾掠而去。

当眼前的景象映入眼帘时，陆远之的呼吸都在那一刻停滞了。

楚安悬浮在巨大的法阵中央，周身被密密麻麻的暗红色符文缠绕，那些符文仿佛正从他的身体里强行剥离着什么。

他的对面，是一道漆黑扭曲的虚影——那是一个女人的轮廓，面目模糊，却散发着浓烈的阴桀戾气。

两者之间，紫罗旖璋玉悬浮半空，散发着诡异的紫光，那光芒化作无数细丝，深深刺入楚安的眉心，死死束缚着他的神魂。

而在阵眼处，一枚被数道幽暗圆环环绕的珠子正在缓缓旋转。每转动一圈，便有森寒彻骨的冲击波向四周扩散——方才的力量，便是自它而出！

那珠子牵动着紫光，联动着楚安和那道黑影，仿佛整个法阵的心脏！

“这……这是……”

陆远之浑身冰凉。

“师兄。”

一道熟悉的声音从侧方传来，陆远之猛地转头。

覃慕凡站在不远处，一手持着“极月”，剑尖低垂。他的脸色苍白得可怕，看不出任何情绪。

“慕凡？！”陆远之厉声喝道，声音因震惊和愤怒而微微发颤，“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覃慕凡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陆远之的目光扫过法阵中央，最后死死钉在覃慕凡脸上。

“那是林嫣？！”他终于看清了那道黑影的轮廓——那分明是小师妹的身影！

“林嫣她……她不是已经死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你们在做什么？！”

覃慕凡依旧沉默。

陆远之心如刀绞，再也顾不得其他。他猛地祭起“初阳”，剑身清光大盛，便要上前一剑斩碎那法阵！

“等等！”

覃慕凡突然出声，声音里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急切。

陆远之脚步一顿。

“师兄，请你……再等等！”

覃慕凡望着他，那双眼睛里，翻涌着陆远之从未见过的复杂情绪，却带着近乎绝望的恳求。

陆远之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他死死盯着覃慕凡，一字一顿：

“等等？你让我等等？！”

他抬手指向法阵中痛苦挣扎的楚安，声音因愤怒而颤抖：

“楚安——他救了我，修复了你的璋玉，帮你我抵挡夜魅，从未亏欠过我们分毫！这就是你给他的回报？！”

覃慕凡的身体微微颤抖，却依旧没有回答。

“你答应我会跟着尉浔下山疗伤，结果呢？！”陆远之的声音越来越高，眼眶泛红，“你骗了我！你骗了那个孩子！尉浔呢？！那个孩子现在在哪里？！”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吼出来的。

覃慕凡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攥紧，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陆远之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一点一点地凉了下去。

“……慕凡。”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从未有过的疲惫和心碎，“你告诉我，这还是你吗？”

覃慕凡终于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

那双眼睛里，有泪光一闪而逝，却被他生生压了下去。

“师兄。”他的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等这事结束后……我……便全然听凭师兄发落。”

陆远之怔住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师弟，看着他眼底那抹近乎决绝的哀恸，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碎掉了。

“你……”

他深吸一口气，不再多言。“初阳”剑清鸣出鞘，剑光暴涨！

覃慕凡看着他手中那柄炽烈如日的灵剑，闭了闭眼，随即睁开。

“极月”缓缓抬起，剑身银辉流转，横亘在两人之间。

曾经并肩的日月双剑，此刻，却以这样的方式相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