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吃人的深山里,怎么会突然出现孩子?而且看这两人伤势,分明是经历了极其惨烈的遭遇!
他迅速收起弯刀,蹲下身来,目光扫过那女子苍白的脸和孩子不正常的红晕。
“你们是什么人?从哪里来的?”
女子张了张嘴,却只能发出微弱的气音。她挣扎着想说什么,但身体的极限让她连完整的句子都说不出来,只是用那双满是绝望与哀求的眼睛望着阿普,又低头看向怀中的孩子,泪水无声地滑落。
阿普心中一紧,伸手探向孩子的额头——滚烫!
他又抓起女子的手腕,脉搏跳得极弱,体内气息紊乱不堪。虽然这女子身上确实有微弱的灵力残留,但那灵息如同风中残烛,若有若无,显然已经油尽灯枯。
阿普虽不通医术,但常年行走山中,见过的伤者无数。他看得出,这女子是被人用某种狠毒的手法抽干了灵力,能撑到现在,全凭一股执念。
他低头看向那个孩子。
八九岁的模样,脸蛋潮红滚烫,呼吸急促而微弱,嘴唇隐隐泛着诡异的淡紫色。
“这是中毒了……”阿普喃喃道,这孩子孱弱,能撑到现在,恐怕一路上都是被女子死死护着,强行压制了毒性。
沉默了片刻,阿普日托从腰间取出水囊,又从随身的布袋中掏出几株随身携带的草药。
“先别动。”
他将草药塞进嘴里嚼烂,敷在孩子额头上,又用水囊里的水润了润孩子的嘴唇。他做这一切时动作粗糙却小心,那女子看在眼里,眼中的绝望终于有了一丝光亮。
“他……他叫……尉浔……”
女子用几乎听不见的气音,艰难地吐出这几个字。
阿普点点头,没有说话。
女子眼中忽然涌出泪来,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艰难地抬起手,从自己脖子上取下一枚带着体温的铜佩,颤抖着塞进阿普手里。
“恩人……我……快不行了……”
她每说一个字,脸色就白一分,胸口的起伏也越来越微弱。
“求你……看在这孩子可怜的份上……救救他……”
阿普看着手心那枚铜佩,上面隐约刻着看不懂的外族文字,边缘磨得光滑,显然是贴身佩戴多年的物件。
“这是……墨家堡的佩印……”女子喘息着,嘴角开始渗出暗红的血迹,“请……务必带他下山……墨家堡……必会……厚谢……”
话音未落,她猛地呛咳起来,大口的黑血从嘴角涌出,染红了本就破烂的衣襟。可她依旧死死抱着怀里的孩子,那双眼睛直直地盯着阿普,里面盛满了哀求。
“我记下了。”阿普喉结滚动,短短几个字,却像是最重的承诺。
女子的目光终于有了一丝松动,她低头看向怀中的孩子,颤抖着伸出手,用沾满血迹的指尖轻轻抚过孩子滚烫的脸颊,嘴唇无声地动了动——
阿普沉默地看着这一幕。半晌,他默默将自己身上唯一一件还算干净的褂子脱下来,盖在母子二人身上。
孩子依旧昏迷着,脸蛋烧得通红,对发生的一切浑然不知。
阿普转身爬出洞口,重新用枯草和藤蔓将洞口遮掩好。回到洞内,他背靠石壁坐下,却发现那女子已经没了气息,望着那具已经冰冷的身体,和那个依旧被死死护在怀里的孩子,阿普将手里那枚铜佩系到那孩子的脖领处。
楚安不知何时才会下来,山里的怪物越来越多,现在又多了个需要保护的孩子……
他摸了摸腰间那枚夜枭石牌,想起阿妹临行前的叮嘱,忽然觉得自己不应该答应这趟向导的差事。
可看着那孩子蜷缩在母亲怀里的姿势,他终究只是叹了口气。
“……叫尉浔是吧。”他压低声音,像是对那孩子说,又像是对自己说,“天亮了我带你走。”
洞外,夜色正浓,山林深处隐约传来不知名的嘶吼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