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乘歌特意提前半小时出发,行李箱轮子一滚,陈三愿眼泪“哗”地就下来了,抓着行李箱不撒手,说什么也不让李乘歌走。李乘歌只好哄他说“再待十分钟”,然后抱着他在床上哄了半小时,真到了不得不走的时刻,李乘歌比陈三愿抱得还紧。
“别哭了,我回来给你带礼物,行吗?”
陈三愿不要。
“那我保证每天都跟你视频,怎么样?”
陈三愿犹豫地点头。
[中午和晚上都可以吗?]
“那得看某人的表现。”李乘歌把纸按在陈三愿鼻子上。
陈三愿接过,低头使劲擤了一下,又把眼泪擤出来了,泪眼汪汪地看着李乘歌。
[祖宗,我会好好上课,好好吃饭,好好睡觉,你也要好好照顾自己……都怪我……都怪我太笨了……作文写得不……不不不好……不能过去照顾祖宗……]
李乘歌心都被这泪水淹了,不由自主地想吻下去,他觉得只要吻下去,陈三愿一定乖得像是刚长出毛的小鸭子,只要吻下去……
但不行。
“我相信你,相信你会好好照顾自己,我也会照顾好自己的,而且还有左思衡他们和老师呢。别担心,睡三晚我就回来了。”李乘歌轻轻捏着陈三愿的手,“齐阳说每天早上去找你,你俩一块吃早饭,别忘了。”
“嗯……”
“好了,不哭了。”李乘歌站起来,嗓子一紧,“我真要走了,陈三愿,不能让他们等我一个人呀。”
“啊……啊……”陈三愿慌张地哼唧着,又是帮李乘歌拉行李箱,又是帮李乘歌拿手机、找鞋子、确认身份证,看似忙得不可开交,实则空虚又孤寂。
李乘歌一声不吭,静静看着他做这一切,好像多看他几眼就能忘记分离的痛苦。
陈三愿送到电梯,李乘歌给他拦下,狠心道:“你回去吧,陈三愿。”
“啊……”陈三愿愣住了。
“回去吧。”李乘歌迈进电梯,柔柔一笑,“你这样……”
我可要舍不得了。
“我可要迟到了。”
“啊……啊……”陈三愿憋着泪,直直看着电梯门缓缓关上,看着祖宗的脸变成自己的脸,蹲在地上放声大哭。
“叮”。
陈三愿身子一抖,颤颤抬头。
李乘歌朝他伸出手,眼角微红,温柔地笑道:“走吧,送我去学校。”
陈三愿抓住那只手扑进去,行李箱被撞得转了半个圈,好像地球都跟着倾斜了一百八十度。
拥抱太紧,电梯太快,以至于吞掉了一个绵长的吻。
车上,陈三愿趴在李乘歌腿上,抱了一路。
李乘歌摸着耳根,回味那个模糊又刻骨的感觉。
他想,下一次,他绝不要当做无事发生,下一次,他一定要问出口——是谁表白都无所谓,这层薄如蝉翼的窗户纸他不要了,他要陈三愿以恋人的身份陪在他身边。
好不容易等到他十八岁,他朝思暮想的,不就是这个吗?
李乘歌朝窗外看去,微微一笑,于海铭说得没错,他还真是不坦率啊。
几个眨眼,天空如同洗练了般变得更加纯净,蓝天更蓝,白云更白,但远远不够高,那帮天神所居之地,名为“碧落”,而天牢,就在碧落正北方的群山之中。
陈三愿的天魂也在那里,对李乘歌来说,已是囊中之物。
“李乘歌。”
“嗯?”李乘歌看向邻座的左思衡。
左思衡挡着眼睛:“你手电筒开了。”
李乘歌立刻捂住手机,脸瞬间就红了。
“抱歉。”
该死,他什么时候把手电筒打开了?
“没事。”因为大家都在说笑,所以左思衡声音也没有很小,“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很久没坐过飞机了。”李乘歌把手机揣好,调整了一下U型枕。
“哦。”
乔以宁看着这两个闷葫芦,笑了一下:“你俩都在担心自己的饭搭子吧?”
左思衡轻轻捏着眼镜腿:“已经这个岁数了,没什么好担心的。”
李乘歌点头:“在学校能出什么事?”
乔以宁做了个“哭泣”的动作:“周五的时候,齐阳还拉着陈三愿哭诉,说下周开始他俩就是没人要的留守儿童了。”
“就他们两个最幼稚。”李乘歌道,“你走了,余笙不也是留守儿童?”
乔以宁无奈摆摆手:“她缠谁都一样,不过这次期中她考得不好,估计会黏在铃铛身边努力学几天。”
“她上回是?”
“二十一,这次估计要考出前三十了。”乔以宁叹了口气,“像你这种成绩稳定的人还是少啊。”
李乘歌目光渐渐下移,问左思衡道:“你这次怎么样?”
左思衡微微一笑:“挺好。”
“左思衡估分在班级第二呢。”乔以宁道。
李乘歌替他高兴:“恭喜。”
“谢谢。”左思衡大方接受,“陈三愿这次也有进步,不出意外的话,化学能拿满分。”
“这么厉害?”乔以宁惊讶。
李乘歌同样震惊:“他……没跟我说。”
“可能还是不确定吧?”左思衡翻着手机里的化学答案,“他答案都对,但这道题步骤有些简单,虽然吴老师说不会扣分,但他还是在卷子上给自己扣了一分。”
“啊……看来我要更加努力了。”乔以宁把缓存好的视频关掉,趴在小桌板上轻声背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