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乘歌和左思衡也不说话了,后者戴上耳机练听力,李乘歌则继续望着窗口发呆。
这朵云像他家小狗,那朵也像,满天白云好像都是他家小狗。
他家小狗可真厉害,越来越……想让人占有。
飞机降落后是七点多,李乘歌给陈三愿发了“平安落地”的消息,然后手指连划,一一看过那九十几条消息,轻声一笑。
他的一切也都被他家小狗占有了啊。
机场到酒店大约四十分钟,没有陈三愿跟在身边“服侍”,李乘歌还真是不自在,连拉个行李箱都拉出一股虚无感。
酒店是两人一间,一个卧室两张床,不过都是双人床,所以空间很大。
李乘歌录了个视频给陈三愿看,等待视频发送的那点时间,他萌生出“如果另一个人是陈三愿就好了”的想法。
“你不收拾行李吗?”左思衡问道。
“收拾。”李乘歌放下手机,“不过我没带什么东西。”
行李箱被拉开,一根法棍弹出,李乘歌登时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的行李是陈三愿收拾的,连法棍都塞进来了,那其他的……
李乘歌把行李箱推到床侧,缓慢地掀开,一时不知该哭还是该笑:法棍,飞鱼,被夹在蚌壳玩偶中的陈贝贝,洗漱用品,小药箱,雨伞,外套,帽子,充电器,水杯,笔袋,冰凉贴,还有一大堆零食。
李乘歌佩服陈三愿的收纳能力,毕竟能把这么多东西井然有序地摆进这个小行李箱里,实在不是每个人都能做到的。
带都带过来了,藏也藏不住,李乘歌直接把玩偶都摆在床上,然后把洗面奶那些东西拿出来。
看着床上的三个玩偶,左思衡皱眉问道:“你打算在这边长住吗?”
“不是我收拾的。”李乘歌立马解释,可解释完更解释不清了,“陈三愿……他……抢着帮我收拾……”
“倒是他的风格。”左思衡并没有在意。
“左思衡。”
“嗯?”
李乘歌丢给他两包果脯:“陈三愿自己做的,一起吃吧。”
“谢谢。”左思衡有点不好意思,“陈三愿真是全能人才啊。”
“除了学习,他最喜欢的就是做东西了。”李乘歌坐在床上,“饭呀,零食呀,陶艺呀,某种程度上来说,他还是很贪玩的。”
“但他的劳逸结合取得了双赢的结果,他比我们任何一个人都要努力。”
李乘歌似是心疼地笑了一下:“这点我自愧不如。”
晚上。
左思衡睡得早,李乘歌只能溜到外面和陈三愿视频。
“啊……”陈三愿激动得似要从手机里爬过来,还没说一句话呢,眼泪鼻涕就一起流了下来。
“现在哭我可没办法给你擦鼻涕啊,你这小哭包,在学校哭了没有?”李乘歌靠在墙上,捏着耳机线,声音细小柔软,似徐徐洒落的白砂糖。
陈三愿摇头。
“晚自习认真学习了吗?”
陈三愿重重点头,把笔记和卷子给李乘歌看。
“这么乖呀?”
“嗯嗯!”
[祖宗,明天化学和英语都有听写,我会考满分的。]
李乘歌抬手,陈三愿便将脑袋凑上去。
“听左思衡说,你期中考试化学能拿满分?”
“啊……”
[不确定不确定,祖宗,不知道大题会不会扣步骤分,所以我没跟你说,没有瞒祖宗。]
“我没怪你。”李乘歌稍稍歪头,总觉得手上缺了什么,心里也空落落的,“是替你高兴。”
陈三愿向前挪着椅子,抿着嘴唇。
[祖宗,我有离你更近了吗?]
“傻子,你一直一直,在我身边呀。”
李乘歌的声音带着沙沙的质感,温热的气息几乎是直接呵在陈三愿耳廓上,酥麻了半边身子——他甚至回头看了一眼。
这可把李乘歌的心勾住了,轻喃一句:“想我了吗?”
“呜……嗯!嗯嗯!”陈三愿委屈地抹眼泪。
[晚自习……我都不敢抬头看……回来了……宿舍……宿舍也没祖宗……我好想祖宗……好想……祖宗快点回来吧……我再也……再也不要和祖宗分开了……]
“好了好了,不哭不哭,我也……我也想你。”
“啊……”陈三愿嘴唇颤动着,想笑又忍着。
[祖宗……祖宗说想我嘛?]
李乘歌眼里的泪霎时就收了回去,笑着埋怨:“你明明听到了吧?”
陈三愿急忙解释。
[听到了听到了!还想再听。]
陈三愿在椅子上晃了两下。
[祖宗,我想你了,我想你了我想你了我想你了,祖宗,你想我了嘛?]
李乘歌脸上越来越红,听力变得格外敏感,生怕此时过来一个人。他蹲下去,轻轻搓着耳机线,音量调大一格,又减小一格,嗓音仿佛也跟着变化。
“想你了。”
这缠绵羞涩的私语搔刮着心尖,陈三愿“噗”地把脑袋埋进胳膊里,偶尔发出几声幸福的傻笑。
他真想用自己的声音告诉祖宗:“谢谢祖宗,我真的好喜欢,好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