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李乘歌变成那个最清闲的人。

他拿出手机拍铜锣烧，发给陈三愿，想让陈三愿立马就回复他，可现在刚好是上晚自习的时间，他要等，就得等到晚自习下课。

真是烦。

李乘歌突然有点羡慕公子邈，羡慕他们此时此刻沐浴在夕阳下的是两个人影。

他想陈三愿了，睁眼看不到，闭眼却全都是他那张淳朴乖巧的脸。

所幸明天就回去了，只要再睡一觉，明晚上，他的身边就有陈三愿了。

李乘歌抬头仰望，落日余晖渐渐消淡，夜幕降临，月亮爬了上来，他趴在窗边吹风，放空一切。

“李乘歌，老师说请我们出去吃夜宵。”左思衡道。

“我不去了，晚饭吃得多。”李乘歌一动不动。

“那我们把图片发群里，你有想吃的跟我们说。”

“好，谢了。”

左思衡走后，李乘歌立刻关上窗，端坐在床上，静静盯着聊天框。

现在是22：01，消息就要来了。

可他没想到的是，比消息来得快的是回来拿外套的左思衡。

“你……要睡觉了？”左思衡委实震惊，因为这两天李乘歌天天都在外面打视频，基本要到十二点才回来。

“有点……有点累。”李乘歌抖着被子，脸颊微红，“我小眯一会儿，等你回来的时候肯定就醒了。”

李乘歌的手机一直在震动。

“有人找你。”左思衡善良地提醒。

“不是什么重要的消息，我忘静音了。”李乘歌飞快操作，还把手机塞到了枕头下面。

左思衡点点头：“好吧，那我把灯关了，晚安。”

“晚安。”

听到关门声的一刹那，李乘歌闭着眼睛向后躺去，身子还没贴到床头，手机就已经举到脸前。

[看上去好好吃！祖宗买了这么多，是给我带的嘛？（喜欢）]

[祖宗我下晚自习啦，今天是第一个冲出教学楼的人，祖宗夸夸我吧。（期待）]

[祖宗，我今天也有努力学习，把祖宗笔记上的两道例题都做出来啦。]

[图片]

[祖宗，你在干嘛呀？]

[（摇尾巴）]

李乘歌慢慢滑进被窝，蜷着身子，心跳代替震动，告诉他他家小狗又来消息了。

[祖宗祖宗祖宗祖宗祖宗。]

[（在干嘛？）]

[祖宗，我说这么多会打扰到你吗？你是不是在忙？]

李乘歌笑着转过身，打字时，感觉指头都变得轻飘飘的。

李：[刚刚在和他们说话，铜锣烧给你买了好多。]

陈：[谢谢祖宗！]

陈：[（我想你了）]

李：[以后不要跑那么快，呛了风，又要打嗝。]

李：[但还是要夸夸你，很自觉，很听话，不愧是考到年级二十名的厉害小狗。]

陈：[祖宗最厉害！祖宗又是第一名！]

陈：[（庆祝）]

李乘歌嘴角就没下来过，他无法用语言来形容此刻的心情，总觉得和陈三愿聊天时才真正感受到手机存在的价值。

李：[还没洗澡吧？]

陈：[没有。]

李：[先去洗澡吧，一会儿人就多了。]

对面一直显示“对方在输入”，但迟迟没有消息发过来。

陈：[祖宗，我可以晚一点洗。]

李：[又不急这一时，晚饭前也是，都跟你说了好好吃饭，你还次次都打了饭跑回宿舍吃。]

陈：[祖宗，我有好好吃饭的，每次都吃一大盆。]

李乘歌坐了起来，他心里真是觉得没必要，因为下午放学那段时间他未必空闲，比如昨天，他回消息的时候陈三愿已经吃完饭了。

李乘歌眼眶蓦地一热，指尖无意识地扣紧，掌心的温度跨越山川河湖，比月光更懂缝补漂泊惝恍的梦。

李：[陈三愿，我没回你消息的这段时间，你都在干什么？]

陈：[在等祖宗回消息。]

一分钟后，对面又发来一条消息。

陈：[祖宗，可以跟你视频嘛？]

李乘歌拇指颤抖，零零碎碎地打下“现在不方便，在外面”，然后删去，修改为“现在不方便，在回去的路上，你先去洗澡，洗完澡回来我们就视频”。

陈三愿欢欣鼓舞地回了一个“嗯”，还配上“小狗转圈”的表情包。

李乘歌放下手机，连抽两张纸按在眼上。

他最近可真是……多愁善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