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两人同时睁眼。
“啊!”
陈三愿裹着毯子,手忙脚乱地向后退,一个后仰就栽下了床。
“陈三愿!”
李乘歌瞬间就吓精神了,趴在床边,随陈三愿挺起身子而坐直。
“你乱跑什么?我刚睡醒很丑?”
“啊……”陈三愿慌张地晃着毛茸茸的脑袋。
[祖宗好看,祖宗怎么看都好看,什么时候都好看。]
“你少来。”李乘歌抓了两下头发,肩膀渐渐放松,“那为什么摔到地上去?”
陈三愿立刻垂下眼,又长又直的睫毛像是钢琴键,眨一下就是一个美妙的琴音。
[我……我跟祖宗对着睡了……坏了规矩。]
李乘歌心道:“你坏的规矩还少吗?”
“所以呢?怕我把你踹下去,就自己摔下去了?”
陈三愿怯怯点头。
李乘歌伸手,并未生气:“起来,先去洗漱。”
陈三愿坐在床上抖毯子,抖好后又问道:
[祖宗不睡了吗?现在应该是七点多。]
“哪里还睡得着?”
李乘歌低头找拖鞋,陈三愿立马跑到床内侧把拖鞋拿过来,半跪着给李乘歌穿上。
[是我吓到祖宗了吗?]
李乘歌两手支着床,微微向后仰,脚尖挑起陈三愿的下巴,像是一根芭蕉心裹了一圈奥利奥酸奶。
“明知故问,嗯?”
陈三愿另一只腿也跪下去,双腿成八字朝向李乘歌。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可现在只是看祖宗一眼,都让他浑身上下的血液喷薄欲出。
李乘歌现在又有点困了,准确地来说,是脑袋有些迷糊。
他记得上一次做这个动作时,陈三愿也是吓得不敢看他,但又和现在不一样。
“上一次这么做是因为什么,还记得吗?”
陈三愿点头。
[蛋炒饭做咸了。]
李乘歌勾着陈三愿的脖子将他拉近,拖鞋贴着后背滑落,露出月牙儿般的足弓,他右脚踩在床上,身子向右前方倾斜,两人靠得很近,但实际上,李乘歌不过是帮他扣扣子而已。
收手时,陈三愿又往前挪动,膝盖顶在床上摩擦出声响,李乘歌感觉床颤了一下。
[祖宗,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李乘歌眉头压低,很快又挑起。
“嗯。”
陈三愿比划前,五指伸张,又紧紧攥住,松开后,手部迅速回复血色。
[祖宗,你那天赶我去谢哥家,是因为我说了太多关于谢哥的话吗?]
李乘歌心脏跳空一拍,整个人仿佛悬在空中,被一股不知何处吹来的风,将将吊着一口气。
“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我那天,是不是应该求着祖宗带我走?让老爹和谢哥一起玩,而我,跟着祖宗。]
李乘歌极少有这种悬而未坠的感觉,但每次都是他自己跳下去,然后,陈三愿会向他伸出一只手。
“你觉得呢?”
陈三愿飞快眨着眼,还没有想好如何回答,脑袋就摇起来,再回过神来时,李乘歌已走到门口。
“不知道就再想想,陈三愿,快点洗漱,做点东西吃。”
一听祖宗饿了,陈三愿火速站起,刚冲出房间又跑了回来,把床铺收拾好后才去厨房把面包烤上,又拿了根香蕉和一盒草莓出来。
“总.理都没有你忙。”李乘歌边刷牙边打趣道。
陈三愿憨笑。
[祖宗,我们吃面包、喝奶昔可以吗?香蕉草莓奶昔。]
“你决定。”李乘歌漱口后又道,“以后我不说吃什么的时候都由你决定。”
身旁这人没动静,李乘歌拿洗面奶时看了他一眼,就看到陈三愿泪眼花花地流鼻血了。
“真是说来就来。”李乘歌抽纸给陈三愿擦,“又流眼泪又流鼻血的,你说我先给你擦哪个?”
陈三愿摇头。
“好了别动,动了更擦不干净了。”李乘歌拧了个大小适中的卫生条塞进陈三愿鼻中,“我又说什么了能让你流鼻血?”
陈三愿抿唇,指了李乘歌,又指了自己。
[因为祖宗对我好。]
李乘歌转身:“我哪天对你不好?”
“啊……”陈三愿这一声有点急。
“所以你不必时刻提心吊胆。”李乘歌把牙杯放到陈三愿手中,“我又不会因为这种事跟你生气。”
陈三愿鼻孔一扩,卫生纸眨眼就染红了。
“真让人操心。”李乘歌又把洗面奶放下,像是照顾要换尿布的婴儿一样给陈三愿换卫生纸。
但谁让陈三愿就是他养的呢?自己养的自己宠嘛。
吃饭时,陈三愿要跟他坐一起,李乘歌默许了,饭后,又要跟着他一块儿回房间,李乘歌也没拒绝。
“嗯,好像都收拾干净了啊?”李乘歌一脸满意。
“嗯!”陈三愿一脸骄傲。
“但还有点东西没有收拾。”
“啊……”陈三愿表情严肃起来。
[祖宗,是枕头没有对齐吗?]
“不,不是枕头。”李乘歌笑眯眯地看着陈三愿,揪着他的耳朵拽到床上,“你是不是忘记昨天晚上做的混账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