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陈三愿心底一沉。
呜呜,他以为祖宗放过他了。
“守则都是背给我听的是吧?”
[不是不是!]
“我说话不管用是吧?”
[不是不是!]
“跟我睡一张枕头很开心是吧?”
[……是。]
“是个头!”李乘歌连戳三下陈三愿的脑门,坐在他旁边,“就知道你肯定做不到。”
“啊……”陈三愿侧过身子。
“看什么?”李乘歌语气不算好,但目光温柔,“要问我为什么知道你做不到还答应你?”
“嗯。”陈三愿轻轻抓着李乘歌的手腕,“嗯。”
“你想听什么?”李乘歌伸手,三指在陈三愿手背上渐次敲下,“听我说……喜欢?”
陈三愿眼睛倏地瞪圆,眼前的景象震颤着,屋子里的每一样东西似乎都张了嘴,在他耳边说着“对”“是”“没错”,还有……
我也喜欢祖宗。
“啊!”
陈三愿逃跑了。
跑到他自己的小床上,用枕头把自己蒙起来。
李乘歌笑得像风,陈三愿乘着这笑飞到热带雨林去,带回一片遮天蔽日的绿意。
李乘歌拍着陈三愿的屁股:“一会儿要出门去巴储家,带你见个人。”
陈三愿慢腾腾地坐起来,刚理好的头发又乱了。
“是楚江王,厉温,因为我不喜欢他,他也不喜欢我,所以地点安排在巴储家。”
陈三愿点头。
“我呢,虽不想见他,但他帮我查到些关于你魂魄的事,所以……”李乘歌从床头桌上拿起梳子,笑着帮陈三愿梳头,“又不能把你一个人丢家里,就一起去吧。”
[谢谢祖宗。]
陈三愿比了个心。
“不用跟我道谢,和家人也要这么客气吗?”李乘歌把梳子放到陈三愿手中,“背会儿单词吧,往常你可不会睡到七点多才起。”
陈三愿晃着腿,双腿如木浆,划出夏天的味道。
早上他都没看清,只知道他和祖宗离得好近,还抱着祖宗,但一睁眼他就觉得大事不好,结果现在,连想要多回味一点的片段都扩展不出。
早知如此,他不如一错再错,哪怕被踢下去又如何呢?
可他还是退缩了,许是因为他不敢,许是因为,他太喜欢。
来到巴储家时,北宫翠也在,他脖子上的翠见到李乘歌和陈三愿就吓得爬回盒中,还自己把盖子盖上了。
“厉温,许久未见,你脸上的皱纹似乎又多了些,真希望不是替我的事操心。”李乘歌客气地笑了笑。
“你倒是越活越年轻。”厉温看了陈三愿一眼,后者感觉自己被丢进了寒冰地狱,连骨头缝里都结了层冰。
“你吓到我家小狗了。”李乘歌抬手,桃花扇轻轻一扇,极寒之气顷刻就被驱散。
厉温本来就对陈三愿没兴趣,加之李乘歌话里警告味太浓,转过头来:“他身上,为何有你的冥气?”
“补魄所需。”李乘歌神情自若,“他身上也有巴储的冥气。”
厉温口中所指自然不是普通冥气,但李乘歌不愿说,他也没有多问。
“你喊我过来究竟所为何事?吓我家小狗?”
厉温皱眉,表面言说地府之事,实则与李乘歌传声道:“无意间翻到一本古籍,上面记载的内容虽非逃魂者,但情况类似,简单来说就是陈三愿的天魂如果不回到身体里,将不会跟随他轮回转世。”
李乘歌眉头一跳,神情依旧平静。
正常人在死后,天魂归天,或者说是“回归天牢”,然后等待下一世轮回时重新回到身体里。但陈三愿不一样,他的天魂属于意外离体,不能跟随他轮回转世就意味着陈三愿没有来生,也就是说,李乘歌必须把天魂劫走。
厉温再次开口:“我知道你定会去天牢夺魂,说实话,你的死活于我而言,无足轻重,但作为同僚,我提醒你一句,陈三愿将死之际,天魂最易带走,也最易归入,你要当心此事,欲速不达。”
李乘歌传声:“楚江王,多谢。”
厉温额角的筋抖了两下,转身离去。
“恭送楚江王。”巴储和北宫翠毕恭毕敬行礼。
“翠,你为何会在这里?”李乘歌问道。
“哈哈,大人,真是巧遇。”北宫翠又开始像NPC一样笑,“我手里有个鬼魂,按罪是要进寒冰地狱的,但不大老实,我又不好直接出手教训,所以去求了楚江王。”
“这种事直接来问我就好了。”
“那不是梅开二度,令大人和楚江王的关系雪上加霜吗?”
“他太古板。”
李乘歌看到茶几上有石榴,拿起一个丢给陈三愿,后者乖乖坐下扒石榴了。
“反正最后都是送进地狱,谁送不一样?”
“就两位王的关系来看,应该还是不一样的。”北宫翠半认真半开玩笑道。
“行了,你在这儿等我,是有别的事?”
“大人聪慧,我确是有一事想问大人。”
“说。”
北宫翠放低声音道:“大人可还记得十几年前我们曾去过一个村庄?”
“十几年前?”李乘歌思索片刻,摇摇头,“你记错了吧?这么短时间内发生的事我不可能忘记。”
北宫翠表情有些失望:“我记不清了,所以才想问问大人。”
“这很重要吗?”
顿了两秒,北宫翠道:“我很在意,但或许真是我记错了。”
“好吧,我若是想到相关之事会告诉你。”
“多谢大人。”
李乘歌吃石榴去了,北宫翠也坐在旁边,看着乖巧可爱的陈三愿,微微一笑。
大人,若是我没记错,那么这件事对你来说,至关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