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走!朝暮寺开门了……”
“今日佛陀慈悲,免费给大家开光,去晚了可排不上队……”
吵闹声震耳欲聋,伴随着凌乱的脚步声,还有兽蹄呼啸的震动,空气是冷的,夹杂了独属于凛冬的寒风,但周围却热闹得不像话。
灯光透过薄薄的纸壳,映得人脸上也通红得喜庆,祁白川睁眼时,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幅赶集的场景。
“话说往年腊末也没见佛陀开恩,最多也就容我们进去上香,今年怎么如此舍得?”
“越大的佛陀越容易卷入因果,听说是朝暮寺来了贵客,弥净佛陀开门迎接,于是顺便施恩百姓……要知道,弥净佛陀可是个大佛陀,传言说只有奉天寺的那位能压过……弥净佛陀亲手开光,肯定能保佑我儿一生顺遂。”
“快走吧,名额有限,再晚就来不及了!”
一群人说完加快脚步跑去,祁白川站定原地,极目远望。
洞穴里的记忆历历在目,那摊开的册子都没来得及合上,鲜血就已经滴落。
这等变故虽没见过,但好在有沈无眠这个好学生。
笔记有记载。
某些阵法比较特殊,因为是无主阵法,阵法的制作人仅仅是将之绘制出来,后赠送他人或售卖。
使用前同法器一般,滴血认主即可。
老人的原话是让他进来再用,很显然,这阵法的启动前提是跟山脉有关。
既然跟山脉有关,也就跟舍利有关,跟舍利有关也就跟佛陀有关,是有些阵法可以在某些因素的诱导下回溯过去场景,但能力极其有限,不可能像现在这样逼真。
且这类阵法通常无法回溯很久。
阵法大师可以精准定位时间,但这里是阳关,没有任何辅助工具,连灵力也见底,能画出如此精妙的阵法已是极致,最大的可能,就是老人自己也抓瞎,让他趁别人半夜睡觉时投骰子,随机入阵进入幸运节点,寻找真正通关秘诀。
祁白川陷入了无言的沉默。
“……”
事情虽是糟糕的,但有总比没有好。
祁白川轻轻呼了口气,转身看向街道。
此时已经人满为患了。
可见寺庙开门的动静着实很大,彼时佛诡之乱未起,仙门未立,人们大多还在信仰佛陀,开光的器具同样能给人带来好运。
祁白川伸长手,路过的人视而不见,动作间肢体冲撞,却都化作流光逸散,又在穿过他的手臂时回到原位。
看得见,摸不着。
同样别人也看不见他。
祁白川眉梢微微一动。
在确认情况无误后,他走进人流,混着人群不紧不慢朝寺庙走去。
……
朝暮寺很近。
虽起了这么个高大上的名,但亲眼见了,还是略感贴切。
因为朝暮寺的大门,赫然就是食人坡下村子的前门。
村前门的牌匾早就掉了,也就剩个大门的轮廓,但现在的朝暮寺不同,鎏金点缀,门庭若市,门口还立着两个石像,那石像的模样祁白川认不得,却能看见檐角叮当作响的槃铃。
槃铃并不是个稀奇的佛器,甚至于很普遍,多为佑体驱邪的作用,攻击力忽略不计,但在暗无天日的阳关,就显得弥足珍贵了。
眼下寺庙围墙各处几乎挂满了铃铛。
风吹过时,衬着现在人群,颇有一种锣鼓的喜庆。
祁白川站在门口,竖耳倾听。
“什么时候开始?怎么不见弥净佛陀?”
“我刚刚问洒扫的僧人了,他说弥净佛陀正在里面接客,况且寺庙公告的时辰还没到,僧人让咱们不必急,凡是今日入庙者都有份……可关键现在快正午了,队都要排半个城,如何才能入庙?”
“不如……咱们试试去找那位贵客?既然是弥净佛陀的贵客,想必也慈悲心肠,他看咱们如此劳苦,保不准心软……”
“我知道一条路,在后门那边,可以直接进去,你们跟我来……”
几人说着悄无声息脱离队伍,朝暮寺很大,村子里虽然布局没变,但也毁了不少屋子,保不准弥净在哪屋招待。
于是祁白川最后看了眼大门,果断跟着做贼的几人走了。
……
寺庙很大,几人脚程虽快,但毕竟是普通人,灵力不多。
祁白川跟得很悠闲。
只见几人拐了又拐,最后又避着人群,钻到草丛里,跟个兔子似的,最后停在了一处围墙边缘。
相比于其它地方,这墙上面缺了个口,因为旁边挨着林,墙根堆了一堆碎石,刚好作为垫脚。
祁白川看着他们笨手笨脚爬上爬下,又齐心协力一起拉人后,轻轻一跃,翻墙又跟上了气喘吁吁的几人。
庙内一片生机。
未经阳关火的寺庙着实美丽。
空气中飘浮着淡淡的光晕,是佛器的余韵,微风拂面心旷神怡,矮树丛沙沙作响,在无人关注的角落好奇地观察着外来人。
一群人目的明确,但真到了地,还是比较茫然的。
寺庙是在前面,后面是啥根本就不知道,于是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半晌后才有人试探性出声:“要不……我们先逛逛?”
但还来不及等到回答,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
几人顿时一惊。
然后迅速扫视四周——锁定了假山旁边的巨石。
几人跟见了猫的老鼠,“唰唰”钻到后面。
祁白川坦然无畏地站在阳光下。
伴随着脚步声近,谈话声也传到了耳边。
“今日弥净佛陀接待的是什么人啊?怎么准备得这么丰盛。”
“不知道,但是……客人的喜好可真独特,居然偏爱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