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拾虞环顾四周,不禁嗤笑一声。
枯树干旁,沈潜正在为葛冰疗伤;一旁较为开阔的空地上,巫灵川和赵守信打得有来有往;而她们这里,扶怀仁竟然还有心思说让她跟他回家的话。
“……”扶怀仁抬了抬手,往前一送,稍一挑眉,“回到你最无忧无虑的时候。”
李拾虞后退半步,挽了一个剑花,正色道:“皇兄,我上次说过,再见面,我不会手软。”
她举起破晓,剑指扶怀仁心口,“你我还不曾切磋过呢。今日,便要看看孰强孰弱了!”
扶怀仁轻叹一口气,低声喃喃:“慎驰,你说我执迷不悟,你又何尝不是呢?”
刹那间,他眸中映出一道冷光,随之脚下用力,躲闪过直刺他心口的利刃。
星柔意欲上前帮忙,苍济伸手拦下了她。
“他会劈雷下来的,我得去帮拾虞姐姐!”她很是心急,目光随打斗招式而动,忍不住攥紧了拳头,暗自用力。
“阿虞也会召雷之术,你忘了吗?”苍济语气笃定,“这是她自己的事,需得她自己了结。”
不过,他掌中玄铁沐风未曾有片刻放松,随时准备出手。
李拾虞步步紧逼,招招致命。
而扶怀仁只是闪避,一味抵挡,并未出手反击。
“慎驰,你下手如此狠重,当真不念骨肉亲情吗?”扶怀仁颇为不满,手上力道加重了几分。
李拾虞横起破晓,挡住他劈下来的一道雷霆。
“你我本就不是亲生骨肉,何来骨肉亲情?”李拾虞闪身退至一边,“更遑论你犯下这些滔天罪行,纵使你我同胞而生,我也不会顾念这可笑的骨肉亲情!”
随即,她果断出手,又刺出一剑。
扶怀仁闻言稍有走神,躲避不及,手臂上被划出一道血痕。
鲜血随即涌出,浸湿他衣袖上的金线,染透大片华服。
“流血了呢,皇兄。”李拾虞语气里满是嘲讽,“我看,你都快忘了,人被剑刺到,是会流血的吧?还会感到疼呢。”
扶怀仁任由鲜血往外流,盯着李拾虞不放。
“哦,不对,你已经不是人了。没有‘人’可以活四百年。”李拾虞挥了下剑,将残留的血液甩出去,“你只顾着续上长久性命,怎得没想到要换一个金刚不坏之躯?”
“慎驰,你如今不也好好儿活着呢吗?何必对我咄咄相逼?”扶怀仁抬了抬手臂,又涌出一股血来,“至今已经两剑,还不够你解气吗?”
李拾虞只觉得厌烦,她丝毫不想再听下去。
她甚至对过往记忆有所怀疑,那个心中装了天下和百姓的皇兄,是否只是她一厢情愿的幻想?
“那我与你同归于尽,岂不是两全其美?”李拾虞冷哼一声,嘴角带上一抹浅笑。
说罢,李拾虞划破左手指尖,以剑指将鲜血涂在破晓剑身,口中默念咒法。
霎那间,一股不明所以的风自李拾虞脚下盘旋而上,吹动她乌黑的长发,吹得她衣袍猎猎作响。
扶怀仁先是惊得睁大了眼睛,微微张了张嘴,随即,他又像是看到了什么胜利的旗帜一般,放声大笑起来。
两个疯子!
苍济暗叫不妙,他“唰”地一声甩开玄铁沐风,飞身来到李拾虞身边。
此时,李拾虞已经红了眼,围绕在她周身的风吹得愈发猛烈,苍济想要再靠近一步,却进不了她的身。
苍济手中捏诀,大声喊道:“停下!”
他同样召唤出一阵旋风,只是与自李拾虞脚下腾起的这阵方向不同,两相抵消,使得她周身狂风平静了些许。
然而,李拾虞像是没听见一样,闭上眼睛,继续念着口中咒语,意图再卷起另一阵狂风。
扶怀仁趔趄两步,不躲不避,差一点儿歪倒在地上,
他仰天大笑,重复李拾虞的话,“同归于尽!同归于尽!”
笑了一会儿,又咳了两声,扶怀仁沉声说道:“尔等义正辞严,问我的罪?那你如今所为,何尝不是要手刃血亲?”
他用力攥了攥拳,指甲嵌进掌心,雷霆自他周身降生,在暗夜中亮得人睁不开眼。
李拾虞充耳不闻,口中咒语念得更快。
见状,星柔也来到她身边,妄图阻止她的冲动。
“拾虞姐姐!快停下!”星柔不知要如何才能制止她,只好在她耳边大喊。
扶怀仁掌中雷霆霹雳,他眯了眯眼睛,死死盯着李拾虞。
千钧一发之际,李拾虞蓦然睁眼,握住破晓,腾身飞了出去。
身与剑合一,心与意联动,她眼中决绝与坚定交织,不见半分犹疑。
见她袭来,扶怀仁反而笑了起来。
他以雷霆万钧相接,心中顿觉畅快。
这次,扶怀仁使出了全部力气,未留后手。
既然他这个久别重逢的皇妹要跟他动真格的,那他也没有再躲避的理由。
是生是死,都无所谓。
然而,剑锋与雷霆不过对上一息,便被一道结界隔绝开来。
虽有阻碍,这两人没有一人愿意收手,反而加强了攻势,愈发往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