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柔!”苍济喊了一声,隔空对上星柔的眼睛。
紧接着,星柔灵机一动,甩出一条绛色绸缎,牢牢缠住李拾虞的腰身。
她双手各执一头,屈膝后撤半步,用力拽住绸缎。
与此同时,苍济跃至半空,调转扇尖,划下一道锐利,将针锋相对的二人强硬分开。
少了前方相抗的力道,爆破之下,两人各自被弹开数丈远。
李拾虞有星柔拉着,不至于被甩开太远。
而扶怀仁滑了近十丈远,才堪堪停下。
他猛地吐了一口血,捂住心口,仍目光如炬。
另一边,巫灵川见事态不妙,一鞭子将赵守信甩出三丈远,趁机脱身,急匆匆赶来扶怀仁身边。
“大人!”她守在他身边,警惕地盯着面前众人。
星柔再一用力,将绸缎拉到手边,收回袖中。
她顺势抱住李拾虞的腰,不给她再冲过去的机会。
“拾虞姐姐!不要!”星柔的眼泪滚烫,浸湿了李拾虞的衣裳,“你不要死!你不能死!”
芒城时候,白暮朝为了北袖山一脉,甘愿自爆妖丹,舍弃性命,也要为狐狸们报仇。
那时候,自己不在她身边,没来得及阻止她,所幸,有李拾虞在,她并未走到不可挽回的地步。
如今,星柔就站在李拾虞身边,她定然不会眼睁睁看着李拾虞献祭出她的性命。
不管是为了报仇也好,还是为了所谓的“给逝者一个交代”,都不能以她的生命为代价!
腰间传来一股热意,李拾虞低头一看,这才发现星柔正紧紧抱着她,在她怀中哭得失了声。
“星柔……”李拾虞抬起手,摸了摸她的头。
眸中猩红渐褪,李拾虞手中剑意亦散了三分。
“不要死……不要死……”星柔的声音小小的,不停重复着。
她手臂的力道没有丝毫松懈,生怕一不留神,就抓不住李拾虞,被她给跑了。
李拾虞抬眸看向四周,沈潜与葛先生处尚且安好,赵守信被麻绳捆住一只脚,吊在树上,此时正在拼命挣脱。
眼前,苍济执扇立于她与皇兄之间,浑身散发出莹白色的光芒,那是李拾虞不曾在他身上见过的气场。
而巫灵川只是一副严阵以待的样子,并没有贸然出手。
不过,不知是何事惹恼了扶怀仁,天空中雷霆滚滚,四周惊雷不断。
“你已伤至肺腑,若执意引天雷劈落,只怕会折了性命。”苍济冷漠说道,“倘若已经安排好了后事,便只管引吧。”
他随即抬手升起一个结界,将他身后的人罩在结界里。
闻言,扶怀仁怒气更甚,他感到胸腔堵了一口气,措不及防地咳了一声,林间更多枯木便随雷霆倒下。
“大人!不可!”巫灵川转了下眼睛,一把搀住扶怀仁,“中原常说,不宜操之过急,定会得不偿失的!”
扶怀仁不予理会,他往前一步,直直盯着李拾虞的眼睛。
李拾虞想要推开星柔,然而圈在她腰间的手紧紧锁成一个死扣,她怎么都扒不开。
于是,李拾虞将破晓悬于身边,自袖中唤出凌霄。
眨眼间,凌霄绕着李拾虞转了两圈,然后在她身前垂着“脑袋”,开出妖艳的花。
就算是不用剑,她也可以与他做个了断。
扶怀仁知李拾虞不肯退让,他更是没有退一步的心思,只是方才那全力一击,已经让他受了重伤,此时不过是强撑而已。
眼见劝阻无果,巫灵川不顾扶怀仁反对,在二人脚下画下一个传送阵法,强行将他带走了。
两人所在之处,闪过一道刺眼紫光,紧接着,巫灵川和扶怀仁便都不见了踪影。
再一睁眼时,扶怀仁发现他已经回到了黑曜府中,面前是他常待的那处僻静庭院。
两道惊雷随即落在院中,劈断了一株他养了五年的红梅。
“大胆!”扶怀仁甩开巫灵川搀着他的手,踉跄两步,口中咳出新血。
“望大人恕罪!万事以大人身体为重,我等既追随大人,唯大人马首是瞻,还望大人千万保重!”巫灵川急忙行了一个礼,不敢看他。
认识扶怀仁十余年,她从未见过他这般不管不顾的样子。
只凭冲动做事,不计后果,像是完全丧失了理智。
扶怀仁抬手擦去嘴角血痕,看向那断在地上的红梅,长舒一口气,慢慢闭上了眼睛。
南林中,随着扶怀仁离开,空中盘桓的雷霆也倏忽散去了。
高悬于夜空中的那轮圆月裂开一道缝隙,其后是更深的幽暗。
这时,亲眼看见可能会害李拾虞丢了性命的威胁已经不在了,星柔才缓缓松开了手,瘫坐到地上。
凌霄乖巧地缩了回去,李拾虞怔愣一瞬,没有迈步去追。
片刻过后,她蹲下身,卷起袖子,去擦星柔脸上的泪水。
万籁俱寂,只余两三声飞鸟还林的翅膀扑棱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