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柔与沈潜路过房门时,他还不忘对赵守信嘱咐道:“兄弟,辛苦你守着这两间房了。若是有麻烦的话,我再叫你!”
“这都小事儿!”赵守信嘿嘿笑着,转而问道,“将军她伤情如何?”
“虽是有些棘手,不过都能解决。”沈潜被星柔拽着往前,急匆匆回头说道,“放心吧!”
“那就好,那就好。”赵守信松了一口气,继续守着这两间客房。
进门之后,星柔随手点燃了桌上蜡烛,伸手不见五指的房间瞬间变得光明,照亮了藏身暗处的东西。
“哎啊……”
“吱唧吱……”
“哼嗯哼嗯……”
“哇呀呀呀呀……”
一时间,帘子后一齐发出吱哇乱叫的声音,尖锐刺耳,充满恐慌,吵得人很是心烦。
星柔只觉得心底升起一阵烦躁,这些东西拦了她们一路,现在回了客栈,还要在房间里捣乱。
她想要抬手把这些张大了嘴尖叫的亡魂抓起来,给它们全都赶出去,却忽然发现她的双臂被紧紧抱着,动弹不得。
星柔扭头看去,发现沈潜正躲在她身后,低着头,抱住她的腰,身子微微发抖。
“诶!”星柔挣出一只手,用力拍向沈潜的脑袋,不过在即将拍到的时候,她收了力道。
那些正在尖叫的亡魂们猝然安静了许多,它们又往帘子后缩了缩,不敢冒头。
沈潜尴尬地松开手,悻悻然站直了身子。
“咳……”他转过眼睛,尽量不让自己看到帘子后的东西。
葛冰躺在床上,突然咳嗽了两声,沈潜顺势挪了过去,“看病,看病,沈大夫这一天天的,很是忙碌啊……”
星柔懒得跟他斗嘴,坐在方桌旁,盯着帘后昏暗。
按照时辰来算,距子时还有充足的时间,外来的亡魂虽不会飘来客栈,但难保扶怀仁的手下不会寻过来。
赵守信握着长刀,在走廊中来回巡逻,随时准备应对危险。
尽头房间里,李拾虞仍在昏睡,她周身灵力的逸散慢了一些,却并未停止。
苍济尝试再将她香囊中积攒的灵力渡给她,未能成功。
他引出自己一部分灵力,将其于李拾虞逸散而出的光球混合在一起,再次尝试渡送给她。
苍济想,既然他本身的灵力可以渡给阿虞,那他二人搀在一起的灵力,也应该能渡进去才对。
莹白色的灵力与模糊光球交织在一起,逐渐分不清眼前这缕光到底来自谁。
苍济驱使它钻入他与李拾虞交握的手掌,迫使它回到李拾虞的身体里。
然而,他能明显感受到它的抗拒,虽然他并不明白,这原本就属于李拾虞的灵力,到底在抗拒什么。
一番拉扯之后,那交缠的灵力猛地逃出掌心,在空中如烟花一般炸开、溃散。
在这些倔强的灵力消散之前,苍济握紧手心,将它们重新聚拢起来,再次装进香囊里。
要怎么做,才能让它们回去呢?
苍济想不明白。
他紧锁眉头,盯着李拾虞安静的面庞。
没一会儿,不知她在梦中见到了什么,五官快要皱到一起,原本舒缓的表情忽然变得狰狞,唇色变得苍白。
痛苦难捱之下,李拾虞一边踢蹬盖在她身上的棉被,一边用力地想要抽出被苍济紧握的右手。
愈是她灵力逸散的关键时候,苍济愈是不能由着她的性子来。
此时若是断了送渡的灵力,李拾虞只会更加痛苦。
苍济一手继续紧握李拾虞的右手,源源不断地往里渡灵力,另一只手抓住她在空中挥舞的左手,不让她乱动。
是做噩梦了吗?
还是旧灵力逸散过多,而新灵力一口气涌入太盛,尚且未能化为己用之故?
情急之下,苍济蓦然想起星柔似认真又似揶揄的喂药法子,目光落在李拾虞紧抿的双唇之上。
李拾虞愈发挣扎得紧了,加上她本就力大无比,苍济快要抓不住她的手了。
千钧一发之际,苍济垂眸看向李拾虞腰间香囊,将其中汇聚的灵力光球含于口中,俯身对上她微凉的唇瓣。
此时此刻,房间里只有他与李拾虞两人。
可赵守信在走廊徘徊,沈潜和星柔在隔壁房间照顾葛冰,房门大开,不知他们会不会突然闯进来……
苍济瞬间红了脸,双颊像被热水蒸薰一般,无比滚烫。
事已至此,他只能硬着头皮继续。
苍济微微张开嘴,用舌尖抵住口中光球,将它往外送。
没想到李拾虞仍紧抿双唇,那光球亦不愿意进入她口中。
要怎么才能将光球送进去呢?
灵光一闪,苍济将光球压在舌下,他抵住李拾虞的唇瓣,再施加巧力,便探入其中,撬开了她的贝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