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愈发深了。
李拾虞身上灵力逸散的情况好了许多,那些朦胧光球不再往外冒,她也睡得更加安稳了。
沈潜给葛冰仔细瞧过之后,拖上星柔陪着他,两人在一楼大堂翻箱倒柜,找出能用的药材,拿到后院煎熬。
一番忙碌之后,两人端着煎好的汤药上楼时,已经临近子时。
沈潜将给李拾虞熬的药交给赵守信,让他进房间后赶紧把门关上,然后拉着星柔进了隔壁客房,“砰”地一声用脚关上了房门。
躲在帘子后的那几只亡魂,不知怎得并没有逃走,不过它们也不敢再冒出头来,就只是躲在昏暗中,时不时发出一些害怕的声音。
沈潜自然不敢一个人进这房间,要是没有星柔陪他,他早就转身跑了。
奈何葛冰这边无人照看,只能他和星柔一起来了。
至于李拾虞那边,起码有苍济守着,若是她灵力失控,苍济还能及时出手挽救。
赵守信将汤药端到床边,用汤匙舀起温热新药,打算喂给她。
苍济这才舍得松开李拾虞的手,往床头坐了坐。
“我来吧。”苍济接过赵守信手中药碗,“赵兄多有劳累,快去歇息吧。”
“没事儿,我不累!”赵守信憨厚地笑了两声,手中汤匙攥得很结实。
苍济伸手抢过他手中汤匙,力道不容置疑,“我来吧,子时大批亡魂入城,还需赵兄多加留意。”
“哦,行!”赵守信搓了搓手,转身往方桌旁走去。
赵守信能感觉到这人有点儿奇怪,但是见他对将军并无恶意,甚至还出手相救,便没有再坚持不放。
苍济将汤药一勺、一勺地喂进李拾虞口中,小心翼翼地擦去她嘴角溢出的汤药。
来这康和郡短短几天,她便已经昏过去了两次。
空药碗放到一旁,苍济忍不住探出手,抚过她鬓边碎发。
他不敢去想,在他没有找到她的这四百年里,她到底受过多少苦。
没过多久,走廊上传来杂乱的声音,不是很吵,但显然亦不安静。
是那些亡魂进了城。
也罢,来就来吧,总要让它们回家。
苍济守在床边,犹豫再三,还是再次握住了李拾虞的手。
房间内烛火轻晃,房门外迷路的亡魂四处飘荡,这一夜,还算安稳。
次日,沈潜一睁开眼,就蹭地蹦了起来。
他和星柔都是在桌边趴着睡的,此时星柔已经兀自躺到了长凳上,狐狸尾巴垂在地上,缓缓打着鼾。
“星柔,星柔,我想到了!”星柔晃了晃星柔的肩膀,唤她醒过来。
星柔扫了下尾巴,抬手打掉沈潜的烦扰,“想到什么了……”
“拾虞昏倒的原因,我想到了!”他激动地亮起眼眸,继续摇晃星柔。
闻言,星柔倏地睁眼,猛地坐起身。
沈潜用力点了点头,拉她起来。
两人敲响房门,兴奋地闯了进来。
“尾巴,尾巴!”沈潜戳戳星柔的手臂,小声提醒道。
星柔回头看了一眼,这才发觉她忘了收回尾巴,“哦!”
慌忙收起尾巴后,两人看向房间之内。
赵守信铺了张席子,正睡在墙角,而苍济守在床边,趴在床头小憩。
他的长发如瀑般自肩头滑落,衣衫盖在床沿、地上,莫名添了几分旖旎。
苍济与李拾虞交握的双手很是显眼,但其中并无灵力流动。
星柔和沈潜互相戳怼手肘,唧唧喳喳地小声说着话。
苍济没听清闯进来的人说了什么,慢悠悠睁开了眼睛。
“在吵什么?”苍济慵懒问道。
他抬起头,垂眸看向李拾虞。
她的面色好了许多,过了一夜,脸颊和嘴唇都有了血色。
沈潜和星柔小跑着来到床边,凑过来察看李拾虞的情况。
“还没有醒吗?”星柔有些失望,她想要让李拾虞快些好起来。
“嗯。”苍济应道,“一直没醒。让她多睡一会儿也好,她很累了。”
沈潜看了看李拾虞,又扭头看向苍济,“要不……先松开手呢?让我先搭个脉?”
“……”苍济尴尬地眨了眨眼,如同被烫到一般,立马松开了手。
沈潜搭上李拾虞的脉,仔细听了一会儿。
“已无大碍了,不过还需养着。”他不禁赞叹,“她向来康复得比常人快些,想来,当真是凌霄的功劳。”
星柔这才放下心来,没有性命之忧便好。
她的余光瞥见一处伤口,留意到苍济嘴角异样,星柔眯起狭长的眼睛,好奇问道:“世渊哥哥,你的嘴巴怎么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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