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就应该捏个疗愈诀,让这块明显的伤口一夜之间愈合!
可他昨夜思绪太乱,一时间竟全然忘记了。
他明明从沈潜那里学过一些,愈合小伤口自是不在话下,更何况,这样的想法曾闪过他心头,而他转眼便丢到了一边,这才被人发现了这块不寻常的唇角伤。
苍济的脸腾地热起来,泛起红晕。
“世渊!你怎么突然脸这么红啊?”沈潜伸手去抓苍济的手腕,要搭他的脉,“你也病了吗?”
“没有,只是……”苍济挣开沈潜的手,眼神闪躲,“只是……”
“只是什么?”沈潜抓过他的手腕,掐上脉搏。
苍济心中一片空白,他实在想不出有什么完美的理由,便随口胡诌了一个,“只是我睡着的时候,做了个噩梦,不小心咬破的。”
他抽回自己的手,点了点头,“对,就是这样。”
沈潜疑惑地挠挠头,很是困惑,“脉象没毛病啊……就是快了一些而已……脸怎么会这么红呢……”
吵闹的声音像长了小手一般,轻轻抓过李拾虞的耳朵,她觉得眼皮痒痒的,用了些力气,终于睁开了来。
李拾虞想要开口说些什么,但是喉咙干涩沙哑,她张了张嘴,没能发出声音。
她动了动手指,勾住星柔垂在床边的小指。
“醒了,醒了!”星柔眼前一亮,激动地握住李拾虞的手。
苍济突然起身,笔直地站在床边,抬手挡住他受伤的唇角,还有一半红透了的脸颊。
星柔扶李拾虞坐起来,在她身后垫上两只枕头。
“水……”李拾虞无声说道,她望向桌上茶壶,想要伸手去够。
星柔抬腿踢了沈潜一脚,他反应过来,急忙去倒了水回来。
“小口慢饮,不宜过急。”沈潜嘱咐道。
李拾虞就着星柔手中茶杯,一点一点,慢慢喝光了杯中茶水。
“醒了就好,能醒就不错!”沈潜开心地搓手,想着他忙里忙外的,总算是没白费工夫。
李拾虞润过嗓子,又咳了两声,她问沈潜:“葛先生如何了?”
“哦,掌柜的啊?”沈潜挥了挥手,“喝过药,还睡着呢。他年纪大,恢复得慢。不打紧的,过些时日,就能如往常一样了。”
“那便好,有劳你费心。”李拾虞淡淡笑了笑。
缓过神来,李拾虞暼见苍济侧身对着她,有些疑惑。
她正想问苍济是怎么了,为什么不跟她说话,星柔突然猛地一拍手,看向沈潜。
“你不是说知道拾虞姐姐晕倒的原因了吗?现在她已经醒过来了,大家都在,你快说呀,到底是因为什么?”星柔催促道。
沈潜一拍脑门儿,“哦对对对,一高兴,差点儿把这事儿给忘了。”
李拾虞睁着无辜的明亮眼睛,她自己也很好奇她晕倒的原因。
“一方面,是那巫灵川送来的包裹,棉布里浸了毒气和少许妖力,趁你们夜间熟睡之时,悄悄散播;另一方面呢,便是因为……”沈潜拉长尾音,卖了个关子,“凌霄需要晒太阳!”
“嗯?”李拾虞以为她听错了,疑惑地挑了挑眉。
星柔亦不解:“就这么简单?”
“诶!什么叫‘就这么简单’?这可是小爷经过多番对比,千辛万苦得出来的道理。正所谓,对症下药,方得始终。要是不找到病根儿,又怎能完全治好呢?”
“行吧,行吧,算你有道理。”星柔撇撇嘴,不跟他争辩。
“如此一来,日后多晒晒太阳,便是了。”李拾虞淡淡笑了笑,轻轻拍了拍星柔的手背。
沈潜用力点头,“没错儿!不光凌霄得晒,你也得晒。我虽不知你原形为何,但有一点可以确定,那便是你与凌霄一样,灵力属木。按照养凌霄的法子来养你,肯定是没问题的。”
李拾虞认真思索一番,望向苍济,“我想,如若不出意外,我的真身,应是一株虞美人。”
苍济曾说过,玄黎——也就是她的生母,真身便是一株虞美人。
她想起母妃送给她的虞美人花种,瞬间灵台清明。
母妃与她的生母,想是早就相识的好姐妹!
母妃应与她提起过往事,只是她如今早已记不清了。
星柔叹了口气,坐在床边,“哎……这康和郡着实阴气太重,我们还是尽早离开吧。”
“对,对,如今已是春夏之交,正值万物生长之际,此处却连一丝日光都见不到。若是长久住下去,只会对身心有所损伤。”沈潜立马附和道。
他早就想离开了,再不晒太阳,就连他都要发霉了。
“世渊,你说对吧?”他转头去问苍济。
“嗯,是。”苍济心慌意乱地应了声,起身往外走,“大家都饿了吧?我去准备些吃的。”
说着,苍济无意碰到了桌角,他闷声忍住疼痛,头也不回地出了门。
李拾虞紧跟着蹙紧眉头,仿佛感受到了他磕碰的疼痛。
她看着苍济的背影,很是不解,“他怎么了?怪怪的……”
“不知道。可能阴气太重,他也病了吧。”星柔摇了摇头,点了点自己的脸颊,“你是没看到,他刚才的脸红得很呢。”
对上李拾虞询问的目光,沈潜立马接上话茬儿,“但是脉象如常,也不像是病了。我可治不了,回头等他自己琢磨吧。”
李拾虞没再说话,她感觉她有什么事没记起来,但具体是什么——就像汹涌水面下沉着的一块石头,明知它就在那里,却看不清它的模样。